她应下后,去洗漱更衣,而后走去用膳。
饭桌前坐着陆颂渊。
景回愣在了原地。
陆颂渊本在盛汤,将手中那碗汤放在景回面前,偏头说道:“殿下醒了。”
这般脸皮厚!
景回本想转身就走,但想起昨日走后门险些摔倒之事,顿住步子,抬步坐去桌边。
“哼。”
景回朝着陆颂渊轻哼一声,便端起碗想喝汤,碗中桌边都没有勺子,景回左右看看,只见勺子在陆颂渊的另一侧手边。
她若是想拿勺子,就得越过陆颂渊去,少不了跟他肢体触碰。
她和陆颂渊用膳之时,身旁从来不用人伺候。
景回皱眉,刚想唤阿鱼,便看见了陆颂渊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这个心机深沉的人!
她才不着陆颂渊的道。
景回唤道:“阿鱼。”
“给。”
阿鱼还没来及过去,陆颂渊便伸手拿起勺子递给了景回。
景回皱眉,不知他耍什么把戏,她伸出二指去捏那勺子,不成想陆颂渊直接略过景回的手,手背擦着她的指尖,把勺子放进了她碗中。
“安心用膳吧。”
陆颂渊靠在轮椅上,看着景回的侧脸,唤道:“阿珠。”
这个名字都快被他叫变味了,景回不搭理陆颂渊。
埋头吃了几口,忽然发觉方才蹭过陆颂渊手背的指尖冰凉。
景回抬起头,皱眉看向身后靠着轮椅不用膳,只盯着她的人。
启唇几次,她才问道:“你昨夜在哪儿睡的?”
陆颂渊眨了眨眼,声音中带着丝沙哑,“书房。”
寝殿里有地龙都那般冷,更别说书房没有地龙。
难怪他的手冰凉。
从前都不见他腿上裹毯子,今日也是裹得严严实实。
鬼使神差的,景回朝着陆颂渊伸出手,陆颂渊会意,伸手握住景回温软的手。
轻握了下,陆颂渊收回手,说道:“不要冰到你。”
景回嚼着口中膳食,狠狠地瞪了陆颂渊一眼。
“确实冰到了。”
陆颂渊一愣,“晨起我用热水泡了水,不成想还这般冰,明日我再多泡会儿,下次牵你就不会冰到你了。”
热水泡手后,这般快就冷了下来,可见寒气已经侵入体内了。
他的腿还是断的。
怎么好似她欺负他一样。
景回咽下一口汤,“夜里回来睡。”
陆颂渊挑眉,嘴角翘了下,很快又压下去。
“多谢殿□□谅。”
景回淡淡瞥他一眼,“打地铺。”
陆颂渊笑容凝固一瞬,点头道:“好。”
用过早膳,府外马车已经备好了,景回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陆颂渊看着景回的背影,对身侧的陆昼雪说道:“日后阿珠进宫,你便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记住了?”
陆昼雪行礼,“是,属下谨记。”
“去吧。”
“是。”
陆昼雪朝着陆颂渊行礼,随后大步跟上景回。
待二人背影消失,陆青越上前问道:“将军可是觉得宫中有何不对劲?”
不对劲之处太多,从前他不在乎景回,是以并未多注意。
现下不同了。
“嗯,且看。”
陆颂渊捻了捻手指,说道:“宫宴之时,你去安排件事。”
陆青越覆耳细听。
-
这厢景回再马车中胡乱想着,打了个盹的功夫,便听见马车进了皇宫。
一路到了养心殿中,景回下马车之时,看见了陆昼雪。
“你怎么在此处?”
陆昼雪恭顺,“将军派属下前来,任凭公主差遣。”
任凭差遣?
差遣陆颂渊的近卫就是差遣陆颂渊!
景回顿时心情明媚,掩面笑了下,抬抬下巴,“那你来扶我。”
“是。”
陆昼雪立刻上前,伸手扶景回稳稳下马车,送她往养心殿走去。
不知是不是昏迷时间过长,休息得太好了些,景文帝此次醒来,只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便能下床走动,当日便吃了生病以来最多的一顿膳食。
夜间还批了奏折,整个人都红光满面,龙威虎步,丝毫不显病气。
唯一与以往不同之事,便是他十分粘着景回和太后,恨不能与之日日相见。
病中之人总是要多照顾些,左右深山之事了了,景回除却每日看无关紧要的奏折,在府中也无事可做。
是以便顺着景文帝的意思,日日都来宫中,伺候他用药。
今日景回到时已经晚了些,景文帝已经用过早膳,但药还未吃。
养心殿中,皇帝与太后分坐榻上,榻边两侧的椅子上按位份依次坐着嫔妃,他们身后,则是几个站着的皇子们,还有连珠。
众嫔妃本在说笑闲聊,见景回来了,便收了声。
景回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景文帝眼中尽是欢喜之意,笑得眼尾皱纹都多了起来,“阿珠来了,来父皇这里。”
景回和众人行完礼,还不待靠近,太后便站起身,与景回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陪陪你父皇。皇帝,哀家累了,先回宫歇息。”
“好,恭送母后。”
“恭送太后。”
错身而过时,景回明显感受到头顶来自太后的压力。
景文帝坐好,朝着景回招了招手,“阿珠,快过来。”
“好!”
景回带着笑走向皇帝,并未管身后之事。
午间在养心殿用过午膳,景文帝召见了众大臣议事,景回便和连珠一同往莲玉殿走去,准备去看景宁。
走了一段路,连珠看着景回思索的侧脸,又瞥了眼身后的陆昼雪,说道:“欸,你夫君不是不让你跟我在一处吗?你怎么还与我同行?”
景回思绪被打断,斜晲连住一眼,“这么宽的路,你非要跟在我身边作甚?”
连珠哼笑一声,说道:“说真的,你可有帮景宁的法子了?”
景回摇摇头,“暂且没有。”
说起此事,景回就想起陆颂渊,心中就来气。
连珠看她苦恼的样子,说道:“我这有个法子,跟你夫君有关系,你想不想听?”
第33章
景回斜晲他一眼, “馊主意不许说,烦着呢。”
连珠手贱,戳了戳景回发簪的坠子, 说道:“正经的, 我会在这事儿上给你添堵吗?”
景回半信半疑看向他,随后摆摆手说:“你说。”
“前几日为冬至宫廷布防之时,皇宫侍卫和北境军一同在军营听令,当时各国使臣都在, 戎袭人看见陆将军身边那个近卫之后, 那叫一个谄媚。”
“北境之外的小国怕陆颂渊,那不很是平常吗,有什么好说的?”
那煞神可是差点给他们灭国。
“啧,你能不能听清楚。”
连珠瞪景回, “陆将军根本没去,他们怕的是陆青越。”
“怕就怕了!”
景回回瞪,“陆青越是陆颂渊的人, 怕他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连珠看了眼身后的陆昼雪, 拉着景回快走两步, 凑近她小声说道:“我观戎袭人对陆青越的态度并非是因为他个人,问了才知道,陆将军有一信物,是他腰间常常佩戴的红玉坠子。佩此坠者,如他亲临。昨日陆青越便拿着那坠子, 所以戎袭人怕的不是陆青越,是那坠子。”
说起那坠子,景回忽而想起来, 陆颂渊并不爱带配饰,全身上下,似乎只有那腰间的红玉坠子从不离身。
“你是说……”景回撇向连珠。
“你能近他身,偷来让人拿着那坠子去找戎袭人,让戎袭人自己进宫请命,取消婚约。”
这话说出来跟闹着玩一样。
景回抱着手臂看着连住,连珠咳了一声,“好歹试试,不行就再想别的法子。”
事关景宁婚姻大事,就算如此景回也是要试试的。
她细细思索,转头看了眼陆昼雪。
唤她上前,景回直言问道:“你们将军派你来跟着我,我便是你新主子,你要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听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陆昼雪一愣,想起方才陆颂渊的吩咐,他仿佛并未这般说。
“对不对啊?”景回又问道。
陆昼雪抬头,只见公主裹在厚实的朱红大氅里,只露出莹白的小脸儿。
过堂风从后吹起她的发丝,发丝纷飞拂过眉梢,她眼含的娇.嗔似是春水般,引得人不自觉想点头。
陆昼雪想,便是将军在此,应该也会应下的。
陆昼雪迟疑地点了下头,行礼道:“公主请吩咐。”
景回拉了拉大氅,严丝合缝,边往前走边问,“陆颂渊如此宝贝他身上的红玉坠子,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陆昼雪想了下,道:“那坠子是将军的母亲留下的,他很是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