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只是饰品吧?”
陆昼雪看了眼景回的背影,“亦是代表将军本人。”
连珠闻言朝着景回挑眉,一脸你看是吧的表情。
景回白了他一眼,看着前路若有所思。
很快到了景宁的莲玉殿,景回拾级而上,走进殿中之时,迎面撞上了一意想不到之人。
连珠行礼,“参见四皇子殿下。”
“皇妹。”
景琰见景回之时,面上总是挂着笑意,让人不由的想亲近。
他大步走来景回面前,笑道:“好久不见了。”
景回眉心轻皱了下,随之恢复原样,也笑道:“四皇兄,你怎么会在我阿姐这里?”
后宫众人,不论是妃嫔还是皇子公主,从未有人与景宁交好,是以景回纵是对景琰略有好感,也不妨碍她提防戒备。
“前些日子我出宫南下,去给父皇寻一味珍稀药材,见到一神医之时,顺带问了景宁的病情,那神医便给抓了副药,开了个方子,我今日来给景宁送来。”
景琰说完后,还补充道:“太医院众人都看过了的,那药方确实有利于她的身子。”
景回看了眼景宁的宫殿,点了下头道:“那就多谢四皇兄了。”
“不谢。”
景琰也回身看了眼开着的宫殿门,叹息着说道:“一个人去苦寒之地,这幅身子怎么撑得住。”
闻言景回心痛了下,她眨了眨眼,“父皇病重皇兄多侍疾,现下皇兄一走这么些日子,父皇醒来后,一直念叨皇兄呢。”
“欸,我这就去。”
景琰看着景回欲言又止,“皇妹这些日子消瘦不少,记得多添衣加食,莫要坏了自己的身子。”
“好。”
三人作别,景回大步走进景宁屋中,景宁刚喝了药睡下,景回便未惊动她,问了留守在此的太医景琰的方子是否有用,得到太医肯定的回答后,景回才放心。
她进屋中看了看景宁,给她拉了拉被子,几人才重新往宫外走去。
折腾了一晨起,这会儿将到午时,天上又飘起小雪,景回扣上大氅的帽子,叹了口气。
“今年真是处处不顺。”
连珠安慰道:“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或早或晚,莫要忧到心伤,损了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
景回叹了声,感受着细雪在脸上化开冰点,“想大醉一场。”
连珠接过阿鱼手中的伞,撑在她头顶,“醉什么,你的好酒都在宫里呢。”
“是啊,我的酒都在——”
景回说着,忽然顿住。
“又怎么了?”
连珠一看景回这个表情,便知她又有了那作怪的心思。
“想到什么耍弄人的招数了?”
景回懒得理他,“阿鱼,你带着昼雪去锦绣宫,把我去岁做的那坛子陈酿搬到将军府。”
应当已经酿好了,这些日子阿颜经常在外跑着,这酒都忘了。
阿鱼道:“是。”
两人逐渐走远,连珠问:“你憋什么坏招呢?”
景回嘿嘿一笑,“陆颂渊不胜酒力,我要把他灌醉,偷玉坠!”
说完后,景回大步往马车走去,背影带着股志在必得的模样。
连珠右眼皮跳狠狠跳了两下,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大步追景回,想让她再好好想想。
“阿珠,你别冲动,从长计议——”
马车门在他面前咣当关上,连珠头后撤了下。
“我心里有数。”
景回的声音传来,“走了,回府!”
马车缓缓起步,连珠留在原地,摇了摇头。
-
回到府中,陆颂渊并不在,景回问了才知道他是去了北境军所在的军营。
用过午膳之后,景回亲自去了膳房,吩咐他们晚膳好好做一顿。
不多时,阿鱼和陆昼雪也抱着酒坛子回来了。
二人小心将酒放在桌上,景回细心清洁过后,凑近启封,扑面而来的浓烈酒香险些给她香个跟头,景回打了一小碗出来,饮了一口。
“就是这般,成了!”
阿鱼心生欢喜,“公主,那这酒?”
景回将那碗酒一饮而尽,左右看了看,吩咐道:“就在这里,把酒先温上,最好满屋子飘酒香!”
阿鱼知道景回这也是馋了,连忙就去做了。
景回太久没饮酒,这新酒开封比较烈,她喝过之后隐隐有些发困,倚在榻上看着书便睡着了。
将到晚间,雪给夜幕有添了一层朦胧。
陆颂渊下马车之时,看见府中的袅袅炊烟,问道:“殿下回来了?”
陆青越推着陆颂渊进府,“是啊,公主午间便回来了。”
“嗯。”
今日陆颂渊出门一日,一直在和景傲背后的士族纠葛,他摸着腰间坠子,说道:“冬至宫宴你不必去,摸进景傲府中,看看可有发现。”
“是。”
说话间,二人到了寝殿门口,陆昼雪红着脸颊上前行礼道:“参见将军。”
陆青越瞪大眼睛,问道:“阿姐,你怎地了?”
“无事啊。”
陆昼雪常年板着脸,说这话时,脸上竟然带着笑。
“殿下呢?”
陆颂渊看着她的模样皱了下眉,推开屋门,屋内的酒香险些让他窒息。
脱口而出,“什么味儿?”
“咳咳。”
陆青越捂着鼻子,拍了拍轮椅扶手,说道:“酒啊,将军,好烈的酒味。”
陆颂渊立刻闭气,他脖颈后仰,黑着脸吩咐:“关上。”
“是。”
陆青越早就忍不了了,他伸手去关门。
门却从里面拉的更开,景回露出小脸儿,挂着满脸笑意,桃花眼弯弯,不满地埋怨陆颂渊。
“不准关!陆颂渊,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都等饿了!”
景回穿着单薄的纱裙,青丝在脑后挽成一个矮髻,屋中的灯在她身后,照的她发丝都是亮的,廊下的灯打在景回脸上,给她渡上一层温软。
陆颂渊一时忘了闭气,酒香不断涌入他的鼻间,他喉结滚动着,“嗯,我回来了。”
“那快来吃饭吧!”
景回往外走了两步,带着暖意双手拉起陆颂渊冰凉的手往里拽着,“快进来,你的手好冰。”
“外面冷,你先进去。”
陆颂渊反手握了下景回,把她推进屋里,随后朝后吩咐陆青越道:“推我进去。”
北境的士兵大多都不饮酒,更别说陆颂渊及他的亲信。
现下这屋中的酒味都能将人溺毕,陆青越苦着脸,“将军,您真要进去?”
这可是酒啊!
再说暂且不提这酒味,公主脸上的笑一看就是不怀好意啊。
怎么还上赶着往火坑里跳!
“话多。”
陆青越一刻都待不了了,见陆颂渊这般说,他直接将人推进屋里,送去餐桌前。
餐桌上放着几大海碗的酒,还有一个大酒坛子。
陆青越看得简直要窒息,他固定好陆颂渊的轮椅,行了个礼便大步出门,咣当一声把门关上,狠狠喘了一大口气。
转头看见陆昼雪闻酒味都要醉了的模样,陆青越上前晃了晃陆昼雪的肩膀说道:“阿姐,你醒醒!要出事了,将军今晚定是要栽了!”
陆昼雪挥开陆青越的手,嘿嘿一笑,“早晚的事!”
陆青越扶额,仰天长啸,“我真服了啊——”
而后一脸担忧地看着屋内。
屋内,阿鱼端起两个海碗,一个放在景回面前,一个放在陆颂渊面前。
放好之后,景回朝着阿鱼眨眨眼,道:“你先下去吧。”
阿鱼应是,便站去了外面门边。
桌边只剩二人,景回借着起身拿酒坛子的光,瞥见了陆颂渊腰间的红玉坠子,笑了下。
带着,太好了!
她坐在凳子上,拉着凳子靠近陆颂渊的轮椅,与他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端起海碗递向陆颂渊,“今夜,咱们俩好好聊聊,不醉不归!”
陆颂渊看了眼那海碗,又挑挑眉看向景回,“聊什么,前几日不是对我避之不及吗?”
“呃。”
景回噎了下,因着要偷东西心里发虚,她下意识挪开眼。
意识到躲着他也是他的错,景回一拍桌子,“你还说!那还不是你,对我动手动脚还动口,都是你的错!你但凡要是温柔点,我都不会害怕成那样!”
陆颂渊看着她炸毛。
待她说完,陆颂渊伸手握住景回挥舞的手,拉着她靠近自己,说道:“阿珠,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成婚了。”
言下之意,是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目光炯炯,景回眨眨眼,“成婚又如何,你不经我同意就那般,我还不能生气吗!”
“能,你要做什么都能。”
陆颂渊指尖摩挲着景回的手腕,“那我要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