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
不择手段的背后,是日渐增长的占有欲啊。
陆青越摇了摇头。
“回神。”
陆颂渊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转头看向陆青越。
陆青越连忙停住胡思乱想,见几位主子都盯着他看,连忙请罪,“属下方才走神,还请将军公主责罚。”
陆颂渊深深看了陆青越一眼,不言惩罚。
景回则更不会惩罚他,在此耽误许久,午时将至,景宁还等着药呢。
景回掐了下陆颂渊的手,催促,“快走。”
“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馥桂楼,绕过门前台阶走到马车前,陆颂渊才舍得松开景回。
现下乘马车去皇宫,恐怕是不行了。
景回左右看看,看见了早已将马牵来的阿鱼。
“过来。”景回趁陆颂渊不备,甩他他的手,朝着阿鱼挥了挥。
阿鱼牵着马走来,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景回,景回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潮湿后,拉过缰绳,脚踩马镫,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宽大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落在身后马背上,马儿动了动后腿。
方才谁也没空搭理景傲,他倒是脸皮子厚得很,一路跟着景回来到这里,现下景回都要走了,他还远远站在陆颂渊身后。
一看便是过会儿还有事同陆颂渊说的样子。
景回瞥了景傲一眼,居高临下看向陆颂渊,“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陆颂渊,你好样的。此事没完,方才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好好想想如何向我交代吧。”
方才握着景回手的左手不停磋磨着,手心的潮湿慢慢扩大,陆颂渊不知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应,“嗯,殿下慢走。”
景回朝着陆颂渊重重哼了一声,拽起缰绳,衣衫之下手臂肌肉凸起好看的弧度,“驾——”
连珠紧随其后,朝着二人简单行礼过后,驭马追在景回身后。
众人一同看着二人背影,马上二人着装一蓝一红,衣摆竟都用金线绣着莲花,马儿跑动起来,金莲仿佛随风摇曳,好似并蒂般。
陆颂渊拧眉,面色愈发冷。
从方才见到景回和连珠开始,他心中便一直有种空洞的感觉,这般感觉方才在握着景回手之时消散些许,现下看着二人并骑的背影,这种感觉是愈发地多了。
陆青越时刻关注着陆颂渊,见状他笑着低声说道:“回神了,将军,您今日可太不对劲了。”
陆颂渊眼尾轻挑,冷冷瞥他一眼。
陆青越憋笑,刚想再说什么,身后跟屁虫走了上来。
景傲身宽体胖,迈着四方步走路的模样,似是只竖着走的螃蟹似的。
他晃到陆颂渊身侧,语气轻蔑地说道:“女人就得管教,何况是景回这等自小就不守规矩的,你看她哪有公主的模样。颂渊,我那有好.药,保证把她调.的匍.匐在你脚.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改日我拿给你。”
“那些龌龊手段,本将军用不着,也从不屑于用。”
陆颂渊靠在轮椅上,眼神直视前方,沉声道:“二皇子若是将这对付女子的心思用在朝政上,将来定是能登大宝。若你还是这般……”
陆颂渊转头,一个眼神看过去,景傲在日头下顿觉遍体生寒。
“来找本将军的皇子并不少,二皇子看着办。”
朝廷上下不过六部,军营,四方,这些势力在陆颂渊来上京之前,已然被景回及各个皇子细细瓜分。
毫无疑问,景回定然是占了大头,其余皇子的势力单薄,是以暗地里的厮杀从未停止。
而陆颂渊的到来,乃是给朝廷涌入一股强大的,未知的军事势力。
就可惜这股势力早早便被景回定下了。
皇子们抱团探查多日,景回公主下嫁残缺之人,陆颂渊入皇室却不得皇帝重用,知晓二人水火不容后,便都抱着试试的心思,想要将陆颂渊拉入阵营。
这些天,除了不会走路的,众位皇子们几乎都来找过陆颂渊。
不过他们都未得到陆颂渊肯定的答复,倒是都得到了陆颂渊不会帮景回的消息。
不论如何,这是好消息。
于是众皇子忙不迭给陆颂渊下请帖,试探他的心思,多日来陆颂渊谁都没应,就今日应了景傲一人。
景傲向来嘴上不把门,旁人不敢说什么,今日倒是第一次有人训他,偏他还不敢说什么。
“我,我还以为景回心高气傲,不肯从了将军。”
景傲心理暗骂,脸上赔笑,连称呼都换了回去,微微弯腰凑在陆颂渊身侧,“原来早已是猎物,还是陆将军你有本事,既如此,本殿便不好打扰,不好打扰。”
陆颂渊不置可否。
场面一时尴尬,陆青越看了眼陆颂渊,对景傲说道:“方才席间将军所言,二皇子可记下了?”
景傲看向陆青越,“自然是记下了。”
“那二皇子只照做,便可。”
景傲低头看了眼陆颂渊,心中再如何,面上也是有些敬意的,“好。”
陆颂渊开金口赶人,“慢走。”
“好。”
在自家下人面前,景傲的脸面早就挂不住了,他应了之后忙不迭上了马车,从窗户跟陆颂渊打招呼,“那本殿先走了,改日再见,陆将军。”
陆颂渊轻点了下头,“恭送二皇子。”
车窗放下,还未走多远,马车便传来了景傲发脾气的声音,似乎在嫌下人倒的茶烫。
陆青越啧啧一声,刚想说什么,便听陆颂渊吐出二字,“蠢货。”
陆青越抱着手臂狠狠点头,“没见过这么蠢的。”
“让昼雪找几个北境女子,会功夫的,安插在他身边。”
陆颂渊想了下,“还有宫里,他母后身边。”
他说的是二皇子的母后,悦嫔。
“是。”
陆青越道:“属下还有一事,事关三皇子。”
“说。”
“咱们来上京至今都未见三皇子的原因,属下打听到了。说是三皇子为人阴郁,身材样貌以及作风都跟宫中太监似的,自小便跟在二皇子身后,像个小跟班。早几个月和二皇子一同出去游猎时,三皇子为保护二皇子,被黑熊拍伤了,近来应当会大好。咱们要不要往他身边也埋了人,日后或许会有大用。”
“嗯。”
“得嘞。”
大正午的,晒了这么久日头,也该回府了。
陆青越推着陆颂渊往自家马车走去。
“还有。”陆颂渊开口。
“什么?”
“给本将军查查方才那个中郎将。”
陆青越疑惑,“查什么?”
“祖上三代,自幼生平,以及……”
陆颂渊把左手凑在鼻下轻嗅,那里还有一股茉莉余香,“和殿下的过往。”
“啊? ”
陆青越瞪大了眼。
-
这厢景回和连珠驭马到了宫门口。
景回本是能在宫中随意骑马的,但由于景文帝病重不宜吵闹,景回便和连珠在宫外下了马。
还不到午时,二人边缓着气,边往景宁宫中走去。
连珠习惯性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递给景回,景回顺手接过后,忽然想起她惯常用的帕子在陆颂渊初次夜间登锦绣宫时扔在了他身上。
景回对等私物格外念旧,她心道晚间回去得找陆颂渊要回来。
“阿珠。”
“嗯?”
景回用帕子擦了擦鬓角,秋日午后的日光格外晃人眼,照的她面若透玉。
连珠收回目光,看着前方,“你这夫君瞧着可不对劲啊。”
景回惯常跟他顶嘴,“用你说!”
“好好好。”
景回斜睨他一眼,“我早知道。”
“防着点他。”
“唠叨。”
“别最后身心都让人给骗去了。”
“我又不是傻子。”
两人这厢说着话,远远有几个外邦打扮的人走来面前,他们手中拿着圣旨,满脸得偿所愿的欢笑。
他们来景回面前行礼,离得近了,景回看着他们的服饰装扮,仿佛是前些日子来上贡的戎袭国的着装。
景回皱皱眉,他们不是早就离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景回目光划过他们手中圣旨,问道:“你们去见我父皇了?”
“是。”
戎袭人恭敬说道:“臣等去向皇帝陛下求了一道联姻圣旨。”
“联姻?”
景回心中咯噔一下,右眼皮忽而狂跳,“和谁?”
第21章
景回问完后,两个戎袭人对视一眼,支支吾吾。
手拿圣旨之人垂头道:“此事还未宣,臣等实在不好说,还望公主见谅。”
如今宫中适龄的公主有四五个呢。
景回皱皱眉,暗自安抚一番,应了声便往莲玉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