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瞬间用上来了一股难过。
连珠咳了一声,摆摆手说道:“要是那日你被那将军揍得只剩下一口气了,记得吞下去,跑来找我,哥给你报仇。”
正经不过半刻。
景回懒得理他,小心地把那金色锦囊收进怀中后,指尖点了点桌子。
阿鱼走进来,景回吩咐道:“给中郎将上十品珍宝。”
阿鱼行礼道:“是。”
便出去了。
还叫上中郎将了。
“阿珠……”
“哼。”
阿鱼出去后,景回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件,砸向连珠说道:“给你。”
那物件并不重,砸在胸口往下滑去,连珠连忙接住,拿起来。
是一个剑穗。
剑穗通身是用金红两道丝线编成,连接挂绳及流苏之间挂了一块鸽子血般,通身剔透的红玉,辗转交织甚是好看。
“这是什么?”连珠两指捏起,拿在眼前晃了晃,“谢礼?”
“补给你的生辰礼。”
景回朝他摊开手掌,“不要还我。”
“那得要。”
连珠躲了下,手背摸了摸那玉,好了伤疤忘了疼,逗景回,“这是北境的红玉吧,这般品种甚是少见,是你那夫君给你的彩礼?你这般送我……”
“连珠!”
景回怒吼一声,头上的金钗都跟着晃了晃。
“好好好,不逗你了。”
连珠哈哈大笑,将手边剑放在桌上,剑柄朝着景回说道:“给我系上。”
景回瞪他。
“多谢你了。”连珠摊开手,露出掌心,“我手上都是油。”
景回咬牙骂了他一句,伸手给他系上,将剑推回他面前。
系完后,正巧这时十品珍宝上了桌,二人食不言,一顿午膳很快用完了。
“走吧,直接进宫。”
“走着。”
将到午间,馥桂楼来用饭之人甚多。
二人一同出了雅间,下楼之时,连珠跟在景回身后嘴不停,东问一句西说一句,还抽空护着景回,以防她被人撞到。
走到一楼大堂,景回实在嫌弃连珠烦,回身给他一拳。
“你烦死人了。”
“呦,这是谁啊?”
景回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句挑衅般语气的话。
她转头看去,是多日不见的景傲。
看见景傲身边人,景回愣了下。
“陆颂渊。”
她声音虽小,连珠却是听见了,他皱眉,随着景回的目光看去。
景傲和陆颂渊应当也是刚用完膳,景傲颠着一身肥肉走来景回面前,看了景回一眼后,转脸问连珠道:“中郎将回来了啊,可去拜见过我父皇了?”
连珠和景回一样烦景傲,他恢复冷峻的面色,行礼道:“臣参见二皇子,陛下还未醒,臣正准备进宫看望陛下。”
“看来在中郎将心中,这个妹妹比君上更重要。”
景傲手背在身后,挺着刚吃饱的大肚子,在二人面前走了个来回,“不过现下景回已经和陆将军成婚了,再与青梅竹马私会,不太好吧。”
净说些屁话。
大堂众人知晓他们是富贵之人,都躲得远远的,周围空出来一片空地。
众人一同看向景回,景回的视线则一直在陆颂渊身上。
他们身后的雅间大开着门,屋中再无别人走出,景回记得她跟陆颂渊说过,她烦景傲,让他离景傲远点,陆颂渊也是应了的。
如今这二人倒单独吃上饭了。
景回看着陆颂渊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景傲见景回不搭理自己,一个跨步就挡在了陆颂渊面前,“景回,我跟你说话呢!”
“陆颂渊。”
“景回!”
景回满眼不耐地看去。
“劳烦二皇子让让,臣与夫人说句话。”冷不丁的,陆颂渊在景傲身后说了句。
景回听见他这称呼,也是愣了下,她眉头皱起。
景傲脸面一时有些挂不住,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颂渊点了点轮椅扶手,身后的陆青越便推着他绕过二皇子,停在景回面前。
景回低头看着陆颂渊。
离得近了,她感觉陆颂渊身上又沾上了景傲身上的臭味,遂后退了一大步。
陆颂渊看见她的动作,怔了下。
“早起出城,回来时路过此处,想着买几个招牌菜回去,恰巧碰见了二皇子。”
陆颂渊抿唇,“二皇子盛情邀请,我不好拒绝。”
景回没说话。
陆颂渊说完后,看向连珠。
连珠也是第一次见陆颂渊,多年来习武养成的敏锐,让他感觉到陆颂渊身上带着股尖锐的敌意。
可巧,他观陆颂渊也很是不喜,他向来看人准,此人城府极深,是心狠手辣之人。
无形的火花蹦在二人视线中间,这厢一时安静下来,最终还是连珠先退让了一步。
“连珠,任羽林中郎将,见过陆将军。”
连珠拱了拱手,腰间剑上的剑穗晃了晃,“还未恭贺将军和令妹大喜。”
陆颂渊看见那剑穗中间的红玉,眼神募地沉了沉。
这剑穗,他在景回放在床头的盒子中见过。
陆颂渊抿唇,问景回:“殿下要去何处?”
景回心中有股不小的怒气,她瞥了眼陆颂渊,赌气般说道:“进宫看我阿姐。哥,走了。”
说完后转身便走。
但没走成。
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不更哈[可怜]
第20章
“我送你。”
景回回头看去,从陆颂渊的脸上,一路看到了他窝着她的手上。
陆颂渊的手松开些许,从景回的手腕处下滑到掌心,而后五指张开,把景回的小手撑开,十指插.入景回指缝,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了掌中后,不动了。
她的手太软,摸上去光滑细腻,陆颂渊动了下鼻尖,在周围环绕的饭香中,闻见了一股雨后茉莉的清香味。
闻得他心尖发痒。
陆颂渊滚了滚喉结,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所谓哥哥之后,他的手稍稍握紧了些。
发觉方才语气有些不好,陆颂渊仰头看着景回透光的耳垂,用自认有轻柔的语气说道:“我送你出去。”
“谁要你送。”
景回脱口而出。
成婚数日,在一张床上同宿过,更亲密的动作甚至也做过,大庭广众牵手,景回脸庞竟然有些发热。
她转过身去,甩了甩手没甩开,陆颂渊似乎还攥得更紧了。
景回瞪他,“松开。”
视线相撞。
相贴的手掌开始剧烈发痒,明明空无一物,却在疯狂跳动,像双手之间生长了颗连接两人心,痒得谁都动弹不得,甚至都想握得更紧。
“陆颂渊!”
到底是陆颂渊力气大,他掌心还有厚茧,景回指根发痛,刚唤了陆颂渊一声,就被他打断了。
“阿珠。”
他清冽的嗓音中带着沙哑,唤她闺名。
景回呼吸一窒。
“我送你。”
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怪异。
实在是过于怪异了。
景回咽了下嗓子。
边北那些传闻来到上京之时,陆颂渊在景回心中的印象真的算不上好。
她曾十分恐惧他,也曾想过依皇家之势,对他的性命有过想法。
但成婚之后,准确来说,那日刺杀之后,那些关于陆颂渊的谣言在景回这里逐渐瓦解,所以她对他开始有了宽容。
以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名义上并不算熟的驸马兼"仇家"唤她阿珠时,景回没有揍他。
她呆愣片刻后,把这归功于陆颂渊的声音太好听,太有蛊惑力,才让景回未能动手。
“不准叫!”
景回透光的耳尖染上一抹薄红,她嗓音卡住,又说道:“你,不准这么叫我。”
周围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几人仿佛认出了他们,虽然不敢直接看他们,暗地里的目光却并不少,陆颂渊不习惯这般。
他扫了那些人一眼后,偏头看向景回说道:“我送你出去,好不好?”
景回皱眉看着陆颂渊。
他也是怪异。
景回又抬头看了眼景傲,最终目光落在陆颂渊身上,心道 莫非是他方才和景傲商量了什么要对她不不利的事情?
想到此,景回面色冷了下来,她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随你。”
陆颂渊应声,“嗯。”
站在他们身后一直看了全过程的陆青越,拳头抵在唇上,暗自笑得正开心。
他们将军自从来了这上京,娶了公主之后真是越发奇怪了。
要说怎么奇怪嘛……
便如一条丑陋的毒蛇为了诱惑小白兔落入陷阱,将鳞片伪装,把身体扭曲成兔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