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前阵子上京城中的传闻,说陆颂渊淫.魔转世,屠城之后净掳掠美貌女子去他帐中,夜夜笙歌。
景回美目圆瞪,她绝不允许陆颂渊三妻四妾,通房不断。
她甩开陆颂渊的手问道:“你今晨和何人在书房?”
陆颂渊眉宇间爬上一股莫名的意味,他淡道:“故人。”
初来上京,他有个鬼的故人!
景回又俯身凑近陆颂渊的脖子。
她一手按住陆颂渊的肩膀,一手拉开陆颂渊的衣领,细细看过那伤口,越看越像是指甲划过的痕迹。
陆青越眼神也跟着景回落在陆颂渊的伤口上,他怎么没注意这是陆颂渊何时划伤的。
眼见二人僵在原处,他在二人之间看了个来回,上前道:“公主,今晨属下给将军穿衣时,不慎划伤了将军,还请公主降罪。”
鼻间飘过一股药香气,景回抬起水眸看向陆青越。
陆青越本是和她对视,后来眨眨眼低下了头。
“婚前并未说清楚,现下说也不迟。”
景回没管陆青越,直言对陆颂渊说道:“本公主决不允许你纳妾,也看不惯男人三妻四妾,四处留情的作风。”
陆颂渊嗤笑一声,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公主下嫁乃是天家恩赐,但出嫁从夫,殿下若是一年无所出的话,我自然要娶两房妾室来生儿育女。”
“你敢!”
景回登时炸毛,她还没嫌弃他残废不能洞房呢,他就敢催她了!
“你若敢纳妾,我不会放过你的!届时将你们全部都赶出上京去,让你们住大街,住野外,野兽把你吃了!反正你也不会跑……”
小公主长这么大,貌似也没见过这般冒犯她的人,景回边说着,边红了眼眶。
“你混蛋!”
陆颂渊怔了下,看着景回红着的眼眶,他烦躁地移开视线,说道:“那便试试看。”
景回被他气得不轻,眼见他面色认真,景回大声说道:“好啊,那就试试看!本公主也可以养面首,养得比你还多!”
她吼完,狠狠踩了陆颂渊一脚,吸了吸鼻子看着陆颂渊身后二人,说道:“人给我,我要带走。”
陆颂渊看了景回片刻,抬起手勾了下手指,后方婢女被松开。
他道:“私原本以为殿下的人最重规矩,今日一见也并非如此。”
“我的人面对有礼之人从不会主动坏规矩,面对无理之人又何必要守规矩?”
她朝着陆颂渊重重哼一声,转身便走。
陆颂渊看着景回的背影,理了下衣领盖住了伤口。
待景回走远些,陆青越把手中树叶子扔去一旁,抱臂看着前方说道:“公主金枝玉叶,性子娇贵,将军日后可有福气咯。”
陆颂渊冷冷瞥他一眼。
陆青越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问:“从前怎么不知道将军想要孩子,这下好了,您在上京生儿育女,干脆生个军队出来!咱们便不用愁北境将领不够了,哈哈哈……”
“你想死吗?”
陆颂渊拨了下轮椅,“嘴不要切下来喂猪。”
陆青越笑容僵在脸上。
“属下幼时跟在您身边,还没见过您这般欺负一女子的。”
陆青越上前握住扶手,推着他跟着景回身后,笑问:“将军,您对公主…… ”
“方才袁威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陆颂渊冷道:“本将军目的不达,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这般说,陆青越立刻正色,说道:“不敢,将军有何打算?”
陆颂渊点了下朝向西南之处,看着那厢晃动的竹林,他忽然说道:“去探那处。”
陆青越也抬头看去,心中骤然明了。
他跪在陆颂渊轮椅旁,说道:“将军有何计谋?”
陆颂渊瞥了陆青越一眼,“你直接带人去做,不需要任何计谋。”
陆青越干坏事干习惯了,抬起下巴扬唇一笑,“属下知道了,定让将军如愿。”
“去吧。”
-
午间,景回和陆颂渊一同用膳。
早上坏事达成,而后景回被陆颂渊那番话气得她不轻,恶狠狠地多吃了两碗饭。
午膳过后,景回便带着人去了府中后院。
景傲带人修缮之时,将军府所按皆是宫中规格,是以后院这些花草用的都是宫中花房所培出,颜色繁多却不显俗气,种类繁多花香也不呛人。
最要紧的,后院之中有和锦绣宫一样茂盛的几颗葡萄树,树枝搭起成了半遮天的葡萄架,架子下方放着榻和案几,躺在上面赏景甚是舒适。
“公主,地窖在这边。”
将军府的下人们引着景回向前走,她来后院最要紧的便是寻一处能放下酒的地窖。
锦绣宫中的那些酒不在她身边,景回不安心。
偌大一个后院,地窖便占了一半,与锦绣宫大小一般。
景回越看越满意,琢磨着三日之后回宫,便将酒搬来一部分放着。
后院如同桃花源,现下离了宫,还在婚假之内,景文帝未醒来,暂时不用忧心皇宫之事,是以景回坐在葡萄架下睡了半晌。
秋日里天黑的早了些,夜间还有些凉风,景回睡前吩咐了不准打扰她,醒来之时,天已经黑了。
守在一旁烹茶的阿鱼喜道:“公主您终于醒啦!”
景回眨眨眼,看着头顶葡萄树叶缝隙之间闪动的星点,含糊地说道:“嗯,我饿了。”
阿鱼道:“晚膳已经备好了,咱们可要叫着陆将军一同用膳?”
提起陆颂渊,景回便想起方才似乎梦中似乎梦见他了。
只是梦的内容记不大清了,反正不是什么好梦,似乎又跟陆颂渊吵了一架。
“不管他。”
景回轻哼两声,由着阿鱼给她穿披风,一阵风吹过,景回抬头看着天边晚星,喃道:“今年的冬日仿佛来的早了些。”
“是呢。”
阿鱼边系带子边说道:“这才秋日,便……”
轰——嘭——
两人这厢话音未落,上京的西南角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景回感觉脚下土地似乎都晃了晃。
阿鱼快步护着景回跑到空地上,大声喊道:“来人,发生何事了?”
后院众人不知,巨响之后有片刻的无声,随即便是府中下人嘈杂的声音。
景回看着西南角异常黑的天,冷静吩咐道:“来人,去看看!”
转角处,一向稳重的阿颜险些与景回派出去查看情况的人撞上,她快步朝着景回跑来,“公主,南郊火药库炸了!”
“什么!”
景回一惊,连忙松开阿鱼抬步往外走,边走边问道:“如何炸的,可有百姓伤亡,给本公主备马!”
于百姓有关之事,景回向来看重得很,她一脸严肃,眼神骇人。
“马在府门口了,具体情况还不知。”
阿颜跟在景回身后,焦急地说道:“只是天快黑了,公主您还是莫要前去了。”
“无事,走。”
景回说完后便脚步匆匆往府外走去。
“阿鱼留在家里。”
阿鱼道:“是。”
大梁是天下第一个发现火药,并且将火药用在战事之上的国家。
凭借这些火药,大梁研制出了许多先进的兵器,譬如离火箭,投炸包,铁铳箭等,皆已用在了东南战场之上,帮助大梁拓宽了沿海之处不少版图。
可以说火药现下已是大梁的国之命脉,景文帝十分看重火药,请了国师占卜出十六处国脉充盈之处建立火药库。
大梁最大的火药库就在上京南郊名为深山的半山腰上。
那里守备森严,上山之路机关众多,这些年从未出现过问题。
怎地会突然炸了?
一路走过廊下,景回的粉白披风划过廊下将枯的花儿,下台阶之时,一人挡在她面前。
“殿下这般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颂渊问景回道。
景回心焦,无心搭理他,大步从他面前走过,“不牢费心。”
又见他身后无一人,扔下一句,“腿脚不好,深夜就莫出来乱走。”
便出了府门。
门口正停着景回的马,她三步并做两步下台阶,踩着脚蹬一跃上马,随后朝着深山奔去。
上京百姓皆听见了异响,太平大街上人头众多,都在讨论着什么。
景回驭马穿过人群,阿颜跟在她身后扬声安抚百姓。
“莫慌,公主在此!”
马蹄一刻不停直到深山脚下时已经是深夜了。
火药爆炸之后的黑灰如雨丝飘荡在眼前,直往人眼中钻,呛人的火药味五里地外都能闻到,盘山的火把照的此处恍若白昼。
“公主!”
六部之中要臣来了不少,兵部尚书沈群看见景回,连忙带着众臣上前行礼:“老臣参见公主!”
众臣也跟着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