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回点点头,忽然计从心中起。
她想起上京传闻陆颂渊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看着屋中来来往往陌生面孔的下人们,奸诈一笑。
阿鱼被景回笑的渗人,“公主,你要干什么……”
景回拉她覆耳过来说道:“你性子活泼,去跟她们联络联络关系,顺便帮我传点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景回小声覆耳说给阿鱼后,阿鱼愣着原地,“这不好吧……”
“你是谁的人!”
“您的!”
阿鱼瞬间站起,“我这就去!”
阿鱼跑出屋,将廊下几个干活的小丫头叫到一起,按照景回的吩咐,怎么夸大怎么说。
公主身边的婢女虽是下人,但气质与她们不同,是以阿鱼很容易就被人信任。
谣言这般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时辰,府中便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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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腥风血雨”陆颂渊丝毫不知,此刻他正在将军府一偏远书房内会客。
陆颂渊方到上京,还未开始与上京官场众人走动,有人借着由头前来拜会他,属实令人惊讶。
茶香幽幽,热气袅袅。
一缕光透过窗户缝隙落在窗边桌上,陆颂渊转着茶杯,狭长的眸子眯起,锁定着对面之人。
“你说你是谁?”
与他对坐之人头带湛蓝纶巾,蓄着一抹雪白山羊胡,看上去是,三角眼中含着锐利的光。
虽是书生打扮,但看上去也并非文弱的主儿。
“老臣姓袁名威,出身堂满。”
陆颂渊面色微动,袁威停顿了下,娓娓说道:“曾是堂满最有名的玉雕世家,袁家大小姐手下的学徒,现在大理寺任职。”
陆颂渊的母亲便是姓袁,是这堂满玉雕世家的大小姐,袁秋瑾。
“袁家大小姐曾救过我的命。”
袁威抚着胡子,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通体血红的圆形玉牌,推到陆颂渊面前说道:“这是袁家亲信手中才有的圆形玉牌,将军过目。”
陆颂渊拿起玉牌看了片刻,那确实是他母亲家,袁家人手一个玉牌。
“所以呢?”
他放回桌上,抬头看着袁威,“你来寻我有何目的?”
“当年大小姐看出我的抱负,亲自派人给我筹谋,送我来上京靠去功名。我本想考取功名后便回堂满,回去大小姐身边……但谁知这一离去便是物是人非,阴阳两隔。”
袁威知道陆颂渊不会轻易信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这是陆家被灭门之前,大小姐寄给我的绝笔信。”
陆颂渊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纸张泛黄,但上面不难看出堂满独有的纹路,字也褪色,确实是母亲的字迹。
“你回京定是有了陆家和你母亲为何被灭门的消息。”
袁威看着陆颂渊,郑重说道:“陆将军想做什么,尽管吩咐老臣,我必倾尽全力帮你。”
屋内安静片刻,陆颂渊靠在轮椅上,看了袁威半晌。
他并未否认,难得与袁威多说,道:“不必,只要留在上京,本将军自是有办法查。”
袁威知道陆颂渊不会轻易信他,静默片刻,恍然,“难怪将军会与公主成婚。”
陆颂渊不言。
“边将不能长期逗留在上京城中,将军应当是知晓公主在朝中的地位,她背后势力向来孤立。”
袁威见他无再多说的意思,只好叮嘱道:“太后这厢不喜女子掺和朝政,且您留在上京于朝廷威胁过大,您二位婚后,宫中近来有消息传出,说太后有心劝陛下让将军带着公主回北境。”
陆颂渊手指一顿,“文帝疼爱殿下,会轻易放她吗?”
北境距上京数千里,哪怕车马便捷,日后若走了,想见一面也并不容易。
袁威说道:“太后于陛下而言,比任何都重要,否则公主早就成了储君。”
难怪。
陆颂渊也曾疑惑过,他手放在轮椅上撑着头,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袁威,启唇不吝说道:“多谢你了。”
袁威摇摇头,识趣地站起身,拱手说道:“老臣还是那句话,将军若有用到的地方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袁威面上表情庄重,似是说什么郑重的承诺般,陆颂渊看着袁威小心翼翼收起信的模样,眯了眯眼。
“嗯。”
两厢密谈完,陆青越推着陆颂渊和袁威一同从书房走出来时,正巧碰上有个丫头抱着扫帚在廊柱边和另一个丫头说话。
二人不知在说什么,入迷得很。
陆颂渊在北境时身边多是粗手粗脚的男人,这些婢女还是二皇子督建将军府时,给他买来的。
平日里他也不用她们做什么近身的事情,是以并未打算阻止她们。
一行人本想从这二人身后默默过去,走近之时,一个丫头的疑问幽幽飘到陆颂渊耳中。
“将军当真不·举?”
三人一同怔在原地。
陆颂渊长眸微眯,斜晲向那二人。
紧接着便是另一位婢女的声音,“对啊,是从后院传出来的!昨夜大婚,将军如何公主自然最是清楚!听说连水都没要……”
“啊?公主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岂会受这种苦,这简直和守寡无异!她会不会与将军和离?”
陆青越憋着笑看了眼陆颂渊。
“这谁能说得清。”
婢女下巴抵着扫把,“若是不想的话,公主也不会让阖府上下都知道吧,怕是已经有了那心思,不过宫中也传过二人两情相悦……”
阖府上下,几百个人。
这身后还有外人。
眼见陆颂渊脸色越来越黑,陆青越连忙上前呵斥道:“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呢,脑袋不想要了?”
那俩婢女回头,对上陆颂渊似冰封的眸子,皆是吓了一哆嗦,连忙跪下请罪,“奴婢胡言乱语,将军饶命啊!”
“将军恕罪,将军饶命啊!”
陆颂渊道:“绑起来。”
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陆颂渊面色黑如夜。
袁威看了一场好戏,以为是二人之间的小情.趣。
他眼神复杂,告辞道:“老臣先行告退,不打扰将军处理家事。”
陆颂渊微微向后偏头,点了下头。
管家带着袁威走后,陆颂渊道:“绑好了,推我去寝殿。”
“是。”
陆青越随手薅了根树叶子叼在嘴里,推着陆颂渊绑着那两个婢女往寝殿走去。
结果寝殿内外找了一圈都未看见景回,陆颂渊食指不耐地点了轮椅。
“陆将军?”
阿颜带着几个婢女搬着酒缸,从廊下走来。
“嗯。”
陆颂渊问:“殿下去何处了?”
阿颜走进屋中看了看,说道:“方才还在这儿的。”
阿颜看陆颂渊脸色不对,看了眼陆青越身后之人,迟疑问道:“将军找公主有何事吗?”
“这是干什么呢?”
景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一同转身看去。
今日她并不出门,只用凤翎和合簪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一身水洗蓝裙穿在身上,腰间一根飞鹤腰封,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
她脚步轻盈,飘似的来到陆颂渊面前,歪头瞧了瞧那两婢女,问道:“咦?这不是我派去报信的人吗?她们怎么惹你了,竟把人吓成这样。”
陆颂渊抬眼看向景回,问道:“你让她们报的什么信?”
景回笑道:“你听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信咯。”
这般坦然。
景回捂唇笑,“哎呀,陆将军驰骋疆场,想来也不会在乎这些后宅秘闻。您恶名在外,任谁听了也不敢胡说八道呀,没人信的。”
她还安慰上他了!
陆颂渊黑脸。
信不信是一回事,这般的传言堪比动摇军心之言了,哪个男人会放任夫人传这些!
陆青越噗嗤一笑。
景回看了陆青越一眼,俯身凑近陆颂渊。
刚想再说几句话气气他,却忽然瞟见陆颂渊脖颈衣领掩盖之下,有一道红印。
像是被人抓的。
景回顿时长眉蹙起,她伸出长指拨开陆颂渊的衣领问道:“这是什么?”
第9章
陆颂渊低头看了下,随后握住景回的手腕,将她推远了些。
“昨夜床榻之上,殿下不记得做了什么?”
众人一静,景回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什么!”
“殿下不记得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在大庭之下再说一次,你骑在……”
景回脸登时红了起来,她立刻上前捂住陆颂渊的嘴巴,双手交叠,捂得死死的。
“闭嘴,不准说!”
陆颂渊眉梢攀上一股得逞的坏笑,气得景回拍了他胸口一掌。
再看那伤口,景回细细思索,昨夜她虽是骑·在陆颂渊身上闹腾,绝对是没有碰到他脖颈的。
再看陆颂渊一脸无谓的模样,景回登时来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