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是在雨声中醒来的。
她揉着眼睛,恍惚了几息,不知为何,她睡在床上,那间木屋的床上。
麒麟狱中时刻环绕的黑影不见了,木屋恢复本来模样,房檐簌簌滴落清雨,雨水敲打在窗沿,以及窗边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风卷动竹叶飘过窗前,廊檐外风铃声声,清脆悦耳。
这是寻常的一天。
男人回眸,从窗边凝望过来,微微俯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回家吗?”
“……回家!”
她把手搭了上去,再也不会放开。
-正文完-
第96章 番外:他们的日常 给他的惩罚?……
卯时一刻, 第一缕阳光尚未亮起,今泽开启他繁忙的一天。
那十年里,他日日盼着沈昼回来。
但现在他发现了, 沈昼回不回来根本没有区别。
自从沈昼回到紫阳宫,他和左护法的工作不减反增, 每天睁眼就是处理公务,在奔波劳累的路上越走越远。
左护法:“太好了,十年没见,那位殿下……哦不,教主夫人, 他还是这么信任我们!”
左护法:“对了, 我夫人给我做的绿豆糕, 你要尝尝吗?”
今泽两眼一黑, 面色沉凝地走开。
紫阳宫恢复宁静。
直至日上三竿,华灯方打着哈欠转醒。
她窝在沈昼怀里, 用传讯碟给苏意轻发消息,商量今天该去哪玩。
期间抬头看了眼沈昼的脸色,见他确实睡着, 才安心地继续聊天。
有了新的身体,只要他不再修炼曾经的功法, 那些痛苦就不会再现。
和苏意轻约定好时间,指尖划过一个个头像, 最后落到空白的那一栏。
华灯微微出神。
她曾经疑惑过许多次, 这个空白的位置究竟属于谁?而如今她知道了,是沈昼消失的时候,一切痕迹都被抹去,连传讯碟的记录都无法幸免。
想到这, 她拿出一个新的传讯碟,互相交换过联系方式,然后塞到沈昼怀里。
沈昼在她这的备注就成了[教主夫人]。
过了会,她又加了几个字,变成[唯一的教主夫人]。
放下传讯碟时,她忆起一件十分久远的事。
故事发生在他们刚在一起的阶段。
某天,华灯正忙着感悟仙经,传讯碟亮了起来,恰巧沈昼就在旁边,瞥了眼说:“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这是谁?”
“哦是意轻,她说什么了?”
“她说明天有事,不能陪你一起。”
“那你帮我回复下,就说我知道了,改天再约。”
沈昼依言回复。
刚要放下传讯碟,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头像,似乎是他的联系方式。
再一看备注:豌豆公主。
沈昼陷入沉思。
豌豆就算了?为什么是公主?
不,公主就算了,为什么是豌豆?
手指下滑,更多备注露出来。
裴见明是[中二男高],药清宗掌门是[婴儿手臂到底多大],随袖烟是[姬圈天菜],还有一个疑似段译的,备注是[夹心饼干]。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华灯回头疑惑地道:“怎么了?”
沈昼把传讯碟还回去,平和地问:“豌豆公主是什么意思?”
华灯:“……”
她一把将传讯碟抢回来,哐哐哐改好备注:[你好男朋友]。
沈昼看完,挑了下眉,仍然问:“所以豌豆公主是什么意思?”
华灯:“就是夸你好看又与众不同,真的。”她眼神无比真诚。
沈昼轻笑一声,没有追究。
华灯这时又想起来什么,问他:“那我呢?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沈昼说:“没有备注。”
华灯顿时不满,抢过他的传讯碟一看,不由无语。
确实不需要备注。
毕竟整个传讯碟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华灯眨眨眼,把传讯碟还回去,沈昼拿到手,看到她给自己改了备注:[要听女朋友的话]。
不过这一次,华灯改的备注不是这个。
而是[要听老婆的话]。
虽然他回来了,那些记录却依旧是空白。但没关系,他们未来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把聊天记录塞到传讯碟都装不下。
*
快到过年的时候,华灯把父母妹妹都接到了紫阳宫。
她时不时就给爹娘送些强身健体的药,以至于华父华母六十岁的人,瞧上去才五十不到。
华灯以前没把他们接过来,是他们都更喜欢扬州,每次都是华灯回去。这回听华愿大肆吹捧紫阳宫有多好,难免有所心动,再加上华灯找了个道侣,他们也想来看看。
华灯和沈昼早早就出去迎接,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
“小沈啊,你是哪里人呀?果然像小愿说的一样,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华灯:“爹,你不能光看脸。”
华父:“照你这么说,他品性一定也非常不错。”
华灯:恰恰相反。
一顿饭吃完,几局马吊打下来,显然她爹娘都认可了这个女婿。
但华灯见母亲仍有思虑之色,主动问道:“娘,怎么了,是这里的气候不适应吗?”
华母望着金碧辉煌的紫阳宫,迷茫地问:“你妹妹说你是这个门派的掌门,所以你们这里到底是……”
华灯懂了。她翻出地图,提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指着圈内道:“从这到这,都是我们的地盘。”
“……!”华母手一抖。
她听小女描述,一直以为大女儿是在这当了地头蛇,她心里没太惊讶,毕竟大女儿天赋出众是早就知道的事。
可是现在一看,这哪是地头蛇,这是半壁江山啊!
“娘看你从前老念叨群仙盟,那你们也属于群仙盟管辖吗?”
“我们应该,比群仙盟厉害一点?”华灯比划出“一点”的手势。
“……你是教主?”华母颤声问。
“对啊。”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华愿嚣张的声音。
“哈哈,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另外几个常陪她玩的魔修,纷纷给面子地应和:“是啊,华愿小姐太厉害了,我等望尘莫及。”
“女侠大人法力高深,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求女侠大人饶命!”
华母:“……你妹妹一直这样?”
华灯:“差不多。”
华母闭上眼睛。
难怪华愿那小崽子不爱回家,原来是跑这当皇帝了。
这时,对面的华父和沈昼,终于在棋盘上决出胜负。
华父满意颔首,笑呵呵拍沈昼的肩膀:“小沈棋艺不错,不出几年,就能胜过老夫!”
看着沈昼面不改色的脸,华灯没忍住笑了一声。
华父华母决定在这里多留一段时日,华愿也撒娇硬要留下来,华灯只好替她向师父请假,让她在这多待几天。
有了华愿,紫阳宫不复平静,众人过起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
宫内四处可见今泽与华愿吵架的声音。
“什么叫我扰乱治安?是你干不好正事,还要赖到我身上!”华愿大声嚷道。
“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你除了向你姐姐告状还会做什么?”今泽暴躁地回道。
华灯就坐在窗边,边喝茶,边淡定地听他们争吵。
只是很快她就醒悟,隔岸观火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天,今泽带着他缴获的战利品回宫,附赠给华灯一个惊喜。
“南亭合欢宗送来三位男弟子,个个有倾城之姿,请教主过目。”
“啊?”华灯以为自己幻听了。
今泽微笑地将三人扔到大殿中央,头也不回地离开,华灯定睛一看。
的确是三位倾国倾城的美男。
还很擅长歌舞表演。
就在三人忘我地起舞之时,华灯感受到肩膀压下一只手,随即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教主大人在看什么?”
华灯:糟!今泽害我!
她佯装镇定,递给他一颗葡萄:“我没看他们,我对这种男人不感兴趣。”
沈昼笑着坐下,剥去葡萄皮,华灯刚习惯性张开嘴,就见他送进了自己嘴里。
华灯:……也行吧。
沈昼修长的手指捏碎一颗葡萄,不紧不慢地问:“教主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会剥葡萄的,还是不会剥葡萄的?”
华灯眼前一黑,赶紧剥完两颗葡萄塞进他嘴里:“喜欢吃葡萄不说话的!”
沈昼慢条斯理将葡萄咽下,握住她的手微笑:“华愿最近练功荒废,不利于修为提升,就让今泽教她怎么样?”
华灯:“好主意。”
沈昼:“刚才的舞不太好看,把他们剁碎了扔山里怎么样?”
华灯:“好……”等等!
她瞪大眼睛,就见沈昼笑起来,牵着她的手大步向外走,路过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合欢宗弟子,没有半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