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神迹的事,我们也十分感兴趣,小师姐不透露给外人,不知可否与我等讲讲?”
霜翎转头便见这一排竹笋们诚恳期待的眼神,无奈之下,便向他们讲了那两段离奇经历,只是对自己莫名其妙撞对神迹的直感,她无从解释,只能如实坦白。
“事情便是如此,正因我无法解释这些巧合,才惧怕旁人询问,日后你们守山门时,若遇见外人点名拜访我,还请一概回绝。”
众人爽快点头。
“放心吧小师姐,只要道出小师姐的名字,连条狗我们也不给放上来!”
“绝对不会让小师姐为难!”
有众多师弟师妹当门栓,霜翎安心了不少。
果不其然,自那以后,前来拜山求访的门派世家接踵而至,每月都能拒上七八回。
霜翎捂着耳朵啥也不听,原本还能装得平安无事,直到一天,外出归来的女弟子给她带来了坊市消息。
“小师姐,先前来了那么些人,连大派长老都专程前来拜访,却都败兴而归,外头便传了些流言蜚语……”
霜翎两手一摊,优哉游哉。
“又不少块肉,随他说去。”
师妹:“可他们针对小师姐,说得不太好听呢……”
霜翎:“无非就是说我自私自利吃独食,又或是自导自演赚噱头,这套说辞,我行走江湖时便因身怀神女秘传听腻了,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传话之人沉默了许久,支吾道:“若是这些流言蜚语,不会伤害到小师姐,便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小师姐日后再下山,可千万注意,尤其小心陌生男子接近。”
霜翎震惊警惕:“有人要暗杀我?”
第49章
师妹:“……那倒没听说过。”
霜翎恢复淡定, 露出佛系的微笑。“那便不足为惧。”
“……是民间已有散修结成组织,准备以色勾引小师姐, 参与者不知有几多人,小师姐行走在外,一定要顶住诱惑!千万别被野男人骗了去啊!”
霜翎:“??”
霜翎:“哪来的自信认为能勾引得上我,很符合我对狗男人的想象。”
勾引人的第一要素便是一副优越的皮囊。
看惯了师尊和三师兄那般姿色的人物,她的审美平均线久久居高不下,再看从小陪伴到大的苍尘厌,半路捡来的司马脸鹿妖, 甚至返璞归真不修边幅的二师兄,哪个都漂亮得不像话。
作为一个颜狗,实在委屈不了一点。
闻言, 传话的师妹呆若木鸡。
“还不是因为小师姐不为财所动,外面那些狗男人便想了这等邪路子, ‘人皆有欲,不贪财者必有色念, 况且那祓恶山的小妮子年纪轻轻, 不过是刚出世的黄毛丫头, 以情攻之轻易便可破’,我在吃茶时,一旁的茶客便是这样说的。”
跟随霜翎骂出“狗男人”这等粗鄙之语, 居然意外的爽快!
霜翎无情地啐了一声, 面上嫌恶, 比那九曲十八弯的河道还要扭曲。
“师妹, 这话你也听着, 狗在接近你时装得像个人,骨子里却还是咬人的狗, 时间久了总会暴露。日后挑选道侣时可要擦亮了眼。”
“小师姐说得极是!”师妹无比认同地点头,对霜翎的教诲振奋不已。小师姐年纪小,看事情却通透得很。
又有一日,前来拜访的己方客人撞到了一块儿,不愿落后于人,便愈发坚定上山,看门的弟子没能守住,霜翎路过宗门广场时,便见十几号人朝自己涌来,各个红光满面,笑容可掬,一副要用热情淹没霜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霜翎脑瓜子嗡嗡作响,看在客人们还是走正经渠道的份上,她还是摆出平和耐心的模样,幽幽叹道:“先前诸位所见不过是巧合,恕在下无法回答诸位的问题,请回吧。”
她做足了幽深萧索的姿态,在众人目光中挥袖扬长而去。
然而她设想的高雅镜头并没持续几秒,身后的修士们又你追我赶地挡住她的去路,顷刻将面谈变成竞拍现场。
“道友有何所求,尽可一说,在下赴汤蹈火,只愿换道友金口一言!”
“给我一个机会,在下愿以灵石百万,请道友预言下次神迹,予我先机,不够尽可商量!”
霜翎面露为难,挠了挠脸颊,忽然摆正了神色,无比正经道:“盛情难却,可我实在无能为力,这样如何,不如大家给我一个机会。”
众人立马来了精神。
“什么机会?”
霜翎:“证明我是个废物的机会。”
“?”
霜翎:“咱先把话撂这儿,五年后的今日便是下次神迹降临日,地点在浮空岛,内容是一碗神奇炒饭,我不会参与下次神迹争夺,只要事实与我所说相异,便能证明,我确实没那个能耐。”
话音刚落,众人双目大睁着点点头,然后纷纷掏出纸笔记录,口中念念有词。
“五年后,十月十三,浮空岛,一碗炒饭……”
霜翎:“??”
是她低估这群人的固执了,他喵的真记啊!
面前的中年修士喜笑颜开:“道友实在慷慨,都到了这份上,不如施展神通将再下次的神迹一并预言,报酬绝不亏待。”
霜翎眼角抽搐,真是烦恼源源不绝,无穷尽也。
正当她思考是否就此拔腿扯呼时,忽而一股低沉气压笼罩而来。
“祓恶仙山清净之地,不待不速之客。”
威压侵略周身,众人只觉背脊骤寒,转身一看,额上带疤的高大男子立在后方,肃杀冷峻之气惊退飞鸟,眉宇凶恶堪比修罗。
池暝目光沉沉落在前方,压低了眉头。
“诸位请回。”
“池、池暝道友息怒,我等不过是来讨句话,未曾为难他人,未提前知会是我等不对,还请通融则个……”
被他盯住的来访修士双腿打颤,赔着笑温声说好话。
世人都晓,祓恶山中谁人都可结怨,就连身处天级榜首位的仙尊都可肆意谈论,唯有那大弟子池暝不可与之为敌。
那凶神恶煞我行我素的冷面杀神,可不会听进旁人任何一句狡辩,招惹了他,便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该整顿筋骨了。
池暝双目微凛,说话之人当即一个激灵。
“烦扰我派弟子,胁迫其违背意愿,还算不得为难么。”
池暝沉冷之声满是警告,鬼炎燃起一瞬,众人连忙安抚道歉,撩起衣摆下山去。
“好生凶恶霸道,这祓恶山也不过……”
“闭嘴吧你,小心让人听见!”
……
霜翎烦恼地踢开脚边的石子,总算松上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场中那满身肃杀的疤痕男子,他还待在原地,沉寂地看着她。
“稀奇啊大师兄,你居然会出面帮我解围,这是突然良心发现,懂得呵护弱小了?”
池暝拢起眉头,料到她会有这样一番阴阳发言,奇怪这次竟未对自己造成损伤。
低眸默了片刻,他道:“从前我一直认为,师尊收你为亲传弟子,实乃昏策。如今我已明白,他没有错,错的是我。”
“你有常人不及之能,当得起亲传一职。”
霜翎一双明眼定定瞧着他,他低眸说话时,她步步走进,等他话音落下,她也站在了他的身前。
“可这些连我都拿捏不准的能力,我没办法坦然将它当成自己的力量。”
“大师兄认为我已脱离弱者行列,但在我心中,这不过是易碎品。”
“若我依旧是最初踏入宗门时的模样,今日大师兄还会为我出头么。”
池暝脸色微变,抬眸凝视着她。
少女面色平淡,带着若有若无地笑意,仿佛他无论如何作答,她都会是那副神情。
“总之,还是谢谢。”
霜翎没有等他回答,轻巧地扬了扬唇角,转身伸着懒腰。
“猎宝人的尸体,准备如何处理?”
池暝滞了片刻,方接受霜翎岔开话题。
“确认其所说为实,自妖离山取回赃物后,便将其销毁。”
霜翎叉着腰看向远山皓天,云淡风轻。
“也好。”
“六师妹,你在这儿啊。”
言司悠哉飘了过来,池暝向他投来目光,他弯眸一笑,自在道:“大师兄也在。”
“二师兄!”
霜翎漠然展开笑颜,“你找我?”
言司讳莫如深地抿了抿唇,眼神微妙地看向池暝,“你们在聊什么?”
池暝:“能力。”
言司歪起头:“嗯?”
池暝:“在聊能力。”
言司猝不及防地嘲笑了声,无奈道:“都这么久了,你这死脑筋,还对师尊收六师妹的事耿耿于怀呢?”
池暝蹙眉:“并非如此……”
他分明是来道歉的,虽然还一声歉语都未明说,但霜翎脑子还算聪慧,应当能够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