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更为独特,步骤更简略的解法,绝对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当她写完的时候,王植依旧在讲解第一道解法,苏忻意托着腮,注意力集中于黑板,所有人都腰板挺直认真听讲,唯有她,咽了咽口水,有一丝紧张又有一丝雀跃。
那种解出新解法的成就感,慢慢膨胀,像是一捧花,胀开在自己的心扉。
“这三种解法都很优秀,能在这段时间内想出来还是不容易的,还有没有别的解法?”
“还有别的?老师你别吓我。”张雨泽挠了挠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夏时紧张了一下,还是决定举起手:“老师,我想出来了。”
许多人顺着声源望过去,那个坐在最后排十五班的女生,遥遥地举起了细长的手臂,声音很轻,但是眼神很坚毅。
王植没有过多的惊讶,让夏时上讲台演示步骤
。
夏时在全班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到最前面,拿起粉笔的那一刻,内心还是非常紧张的,光是背对着所有人,她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些好奇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手指哆嗦了两下,将粉笔放在黑板上。
当“解”字出现在黑板上的时候,夏时的解法仿佛行云流水般,在讲台上一笔一划写下步骤的夏时,变得果断又从容。
步骤简洁得透彻,王植盯着那道题的第四种解法欣慰得露出了笑容。
“真不错,难得有人会想到这样的解法,这个解法可以为大家省去好多时间。”
底下一片唏嘘。
苏忻意单手托着腮,凝眸盯着夏时的解法看了两秒,只见女生放下粉笔,背脊有些紧绷,转过身的时候马尾似乎扫到了黑板,他将视线从黑板移到夏时的脸上,对方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的视线,微微朝自己这边一瞥。
双方对视,苏忻意的表情似笑非笑,夏时愣了片刻,复又垂着眸,从讲台上下来,一路快步走回到座位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余光里苏忻意在那么一瞬间,眸光的焦点是自己。
她偏过头,男生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拨着钢笔的帽檐,认真地听王植讲着那道题的解法。
原来是看错了。
夏时继续听着王植讲题,王植讲题节奏得当,令人听着十分舒服,他很快又跳转到别的例题上。
经过这一遭,班里的氛围微微有些变化,许多人不敢小瞧十五班的夏时,连上课的时候都带了几分紧张的气息,大有一决高下的架势。
课后王植布置了讲义后面的剩下几道题,数量可观,不多不少。
“回家以后大家可以继续思考思考哈,这些题目比较灵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刚刚有多种解法的两位同学探讨下。”王植抱着保温杯,掀开盖子喝了口,“但是不许抄作业哈,不会的题目下次听我讲解就好。”
班里的人窸窸窣窣的,有些人转头看向夏时那一桌。
“Hey忻意,教教我。”张雨泽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之一,他转过身子,拍了下苏忻意的桌子,脸上带着一脸坏笑。
“自己写。”苏忻意转着笔,看到张雨泽欠揍的表情,轻扯了扯嘴角。
“那没辙了,只好找你同桌了,她可是能想出第四种方法的人。”张雨泽将手伸向夏时,敲了敲她的桌子,“同学,放学后教我最后三道题吗,怎么样都解不出来,靠你了。”
夏时红着脸微微笑起来:“我看看我会不会。”
“忻意,看看人家,对比多么强烈。”张雨泽轻拍苏忻意的桌子,一脸得意。
苏忻意挑了挑眉,转头对夏时说:“别答应他。”
夏时抿了抿唇,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他配不上你的耐心。”苏忻意淳淳的嗓音极富磁性,低笑一声,修长手指伸到了夏时的讲义上。
女生愣住,傍晚的晚霞给教室镀了层金黄,少年的脸庞青葱又俊朗。
苏忻意面色如常,目光却灼得夏时耳尖瞬间发烫起来:“不如教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夏时的讲义,蝇头小楷认真地呈现于纸面。
他倾身靠过来,他们的距离近得只剩两公分:“毕竟我学得快,只要老师肯教。”
温热的气息呼出,缠绕在耳畔,夏时紧紧抿了抿唇。
第6章
张雨泽看到苏忻意逐渐向夏时靠近的身子,心想,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不由得“啧啧”了两声,回过身子向自己的同桌言柔荟请教。
而后排,夏时就着苏忻意手指的题目,竟然真的耐心又认真地讲解了起来。
一题完毕,夏时停滞了话语,这画面太过熟悉,却和曾经完全相反。
曾经,是苏忻意教她,现在换做她教苏忻意。
苏忻意接受知识的效率很高,马上理解并融会贯通,橙色的夕阳漫过玻璃窗,将少年清瘦的指节染成琥珀色。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趁竞赛班的同学相互讨论的间隙,苏忻意偏过头,注视着夏时的脸,声音仿佛沾了桂花蜜的刀刃,温柔里藏着锐利。
夏时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草稿纸上洇开一团水笔迹,她抬头,正对上苏忻意的眼睛没拿瞳仁伸出翻涌着暗潮,似乎要将人溺毙。
她果断低头,轻声说:“挺好的。”
他沉默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少年突然沉了沉肩膀,轻笑起来:“好到连新地址都变成了国家机密?”
“不是......我搬家比较突然,来不及和你说。”夏时垂下眼睫,心事在心里狂跳,面上却平静无波。
苏忻意将视线回到桌面,手中的笔在指尖飞快转动着......
夕阳像一颗蛋黄滑入山峦的脊背之中,王植宣布了下课之后,大家纷纷起身背起包回家。
夏时也默默站起来,身边的苏忻意动作很快,拎起包背上,夏时特意缓了缓动作,不想快于他出门,棉服上的鞋印又重新令她如芒在背。
苏忻意抬脚正欲离开,下意识地朝夏时那边看过去,发现女生雪白的棉服背后有一个大大的鞋印,歪歪扭扭的,仿佛是谁不小心蹭到的,黑漆漆的,又宛如一枚火漆,镶嵌在其上。
盯着鞋印的功夫,夏时早已收拾好资料和笔袋,起身准备离开这间教室。
“在看哪里?”张雨泽轻拍了拍苏忻意的肩膀,一脸不解,“不是说,你家有事吗?”
“没什么。”苏忻意伸出手揽住张雨泽的肩,“好回家了。”
张雨泽不依不饶,顺着苏忻意的眼神朝着夏时的背影看过去,刚刚看到鞋印的一角,苏忻意突然调转了方向,走到自己的前面,将自己和夏时隔开。
那抹鞋印便再也看不见了。
“你......”张雨泽看着苏忻意面色不霁的模样,
“夏时在这里啊,你可不要做吊车尾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男生的轻笑。
夏时身体一僵,望向窗外,刚刚将黑色鞋印踩在外套上的男生,和后排几个男生特意探着头打量过来,在彼此的起哄声中,笑闹着跑走。
那个男生叫陈让,是年级最后一名。他在十五班的位置,和夏时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马上将练习册放进了书包。
“夏时,上课回答不出问题别哭鼻子——”突然另一道戏谑声音传来,那是陈让的同桌张然,从教室外面折返回来,一副嘲弄模样。
夕阳将夏时的侧脸镀上了一圈金黄,连结着毛茸茸的金光边缘,柔和至极,却又能衬出她坚韧的表情。
“十五班的男生吗,贱不贱啊......”张雨泽吐槽道。
苏忻意盯着那几个男生远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一道线。
“不走吗忻意,教室人都要走光了。”
“嗯,走了。”苏忻意垂眸,夏时从他面前略过,一阵风吹来,她头顶的碎发拂过他的脸颊。
她算是比较高挑的个子,但是整个人偏瘦,显得纤细无比,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走远了,背上的红色书包随着她的步伐轻晃了几下,书包的颜色有些发白,似乎被洗了好多回。
“你别说,虽然她是十五班的,但真的很厉害。”张雨泽盯着夏时的背影,肯定道。
“人家可是第二名。”苏忻意又恢复了随意的样子,慢悠悠地迈着长腿,目光却仍旧停留在女生的背影上。
“是我比不过的女生。”说完,张雨泽将苏忻意拉向自己。
苏忻意被迫收回目光,此时走廊上的同学形成两股分流,人群在他们的身边交错流动,张雨泽走到楼道尽头处的拐角,挥了挥手:“我去找阿希了。”
苏忻意朝他扬了扬下巴:“明天见。”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将张雨泽喊了回来:“你帮我打探一下,那两个刚刚路过的十五班男生,叫什么名字。”
“诶?打探这个干什么?”张雨泽表情疑惑。
“嘴欠,讨打,在我的雷区狂跳。”苏忻意掀起眼皮,望着几个男生消失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