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强硬的，而是轻柔的，甚至带着几分可怜的。
夏时没有抵抗。
米包见夏时进来，原本咪咪喵喵地要告状。
谁知下一秒就被人提溜起来丢到了门外。
房门砰的一下被合上。
米包哀怨地在外面挠门，却没人能听见了。
“灯……别关。”
她低声说，尾音有点发颤。
苏忻意的动作顿了顿，刚按下开关的指尖转了回来，在她身侧停留了一下，接着重新推开了房间最里侧的壁灯。
柔光一点点从房间晕染开来，像月色洇湿的白纱。
他低头看她，那种平常太熟了的眼神，现在却让她有点想躲。
“夏夏，你在怕我吗？”
“我……我不是。”
她咬着唇，眨了下眼睛，似是终于鼓起了点勇气，“我只是……有点紧张。”
他静了几秒，没再说话，只是俯身过去吻她———不像刚才那样急躁，只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耐心地像安抚，又像等待。
夏时几乎下意识地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唇齿交缠间，她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像要从骨缝里挣脱出来似的。
肩膀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不太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手指刚划过她颈部的肌肤，她整个人便绷了一下。
苏忻意发觉了，吻慢慢落到她耳垂、颈侧，再到她唤了一声“忻意”的时候，才终于抬头看她。
他嗓音有些哑，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夏夏，好想你。”
夏时怔了一下，内心泛起了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主动抬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夏时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手指紧紧揪着心口，不安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感受到她的不安，他贴着她耳边低语：“别怕。”
时间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某一瞬，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像要炸开。
“我也很想你。”
闻言，他愣了一下，笑着低头吻住她的眼睫，再滑到她微红的脸颊，像是耐心剥着某种珍贵的糖壳。
不知过了多久。
这样轻柔的触感，令她渐生困意。
她做了一个梦——
好似回到了高中时期。
“借你的橡皮一用。”写着英语课上的板书，身边的苏忻意突然轻声道。
转头，少年扬起英气的眉毛认真地同自己对视着。
她从笔袋里掏出橡皮，递给他，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指，立马缩回。
苏忻意涂了涂写错的计算步骤，看到女生红得仿佛番茄的脸颊，嘴角渐渐扬起一个弧度。
此时英语老师却转过头来：
“现在我随机喊一位同学，复习一下我刚刚说的内容。夏时，你来吧。”
诶？夏时怔愣了几秒，从座位上站起来，教室里更加寂静了。
刚刚老师说的话她没听清，呆呆地立在原地。
“你先坐下吧，下一位，言柔荟来说说你的想法。”英语老师朝夏时招招手。
夏时落了座，表情有些懊恼。蹙着纤细的眉毛看着书本。
“刚怎么不喊我帮忙？”苏忻意从竞赛卷里抬起头。
“啊，看你在忙。”夏时瞥了眼对方的试卷，笔式凌厉大气，已然写了好多道。
他的笔未停顿，继续写后面的步骤：“只要你让我帮忙，乐意效劳。”
夏时心头不觉一暖。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许久。
少年英俊的脸庞沾染了秋日的明黄光线，凌厉的下巴线条对着地面，喉结顺着脖颈上下吞咽移动着。
锐利的少年感在奋笔疾书中更显得盛意盎然了。
梦里的他依然这样——在她最无措的时候，偏偏要表现得很从容。
——
夏时醒过来，手指正揪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夏夏。”他又喊了一声，“睡着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眼尾微湿，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经历了那么多，终于得以在一起。
“……有点困了。”
她说得极轻，声音犹如被夜色泡过的棉花，软软的。
他低低地应了声：“好。”
他揽着她，两个人不说话。
某种界限被安静地跨过了。
她又做了第二个梦，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时期，好似与他重逢没多久，他们坐在书店的一角——
她的手边，是一道英语试卷，她握住笔，定了定心神，认认真真地对着完形填空题，这些题目和初中相比，上升了一个level的难度，她的英语有一半还给了老师，第一个空就给难住了。
再往下翻，清一水儿的完形填空，这张作业仿佛是填空的专场。
她硬着头皮连写了几道题，再往后的题目，难度逐一升级，从脑内挤出的单词，快到极限，这和做数学题完全不同，她知道这不是她的赛道。
她有些心猿意马，悄悄托着腮看作业纸，发黄的纸张带着护眼的效果，她很喜欢这样的颜色，纯粹低调，带着朴实的功能。
苏忻意似乎已经写完了第一面的所有题，他将作业翻了个面，唰唰开写。
夏时悄悄地想，他是每一天都这么认真做作业的吗？流畅又从容，仿佛没有难到他的题目。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份目光的存在，苏忻意写完一道题后，缓缓抬起头，两个人的眼睛在刹那间相互触及，空气中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息，清新芬芳，极淡极淡。
夏时很想大口呼吸，将这气味吸到肺里，此时她再也不用，闻到那些霉味和酸腐。但是她却收敛了声息，安静和他对视着。
也许只是几秒的时间，也许时间超过了几秒，她不知道，她觉得他似乎将她脸上的各种痕迹瞧了个遍。
雨渍的痕迹、一来到暖和地方，脸上就容易泛红的痕迹。
而她也同样在看着他，干净的脸，干净的头发，干净的眼睛，什么都是干净的。
“看得那么入迷？”苏忻意轻声问了句。
她有些害羞，忙敛了敛眸，却开口回应道：“就是想看看你。”
“奥。”对方似乎笑了一下，只见他将笔放在一旁，起身，从她身边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脑内竟开始浮想联翩，想他是突然去了厕所，亦或是觉得这里太闷，想出去转转？
不一会儿，一杯热牛奶放在了她的手边。
回过神，他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请你喝的，刚刚淋过雨，喝点热的暖暖。”他温和道。
夏时有些意外，双手触碰到牛奶杯的外壁，温温热热的，不烫不冷，恰到好处。
她缓缓喝着牛奶，脾胃一点点回温。
——
而此时，梦又被惊破。
他轻轻吻她的发顶、鼻尖、嘴角。
声音像什么黏稠的糖浆，覆在她耳边，把她所有想推开的情绪都拉扯回来，融化掉。
“忻意？”
眼前有些朦胧，心情却很甘甜，像溺水时猛然吸入的一口空气，也像春日骤雨落在青草摇曳的屋瓦缝隙上。
温热的唇贴在她脸颊，炽热的气息落进她耳畔，像在她皮肤上刻字。
她不由自主地闭紧双眼，过了几分钟，又被他吻住，堵在唇齿之间。
“我在。”
他的声音低哑极了，像某种被压抑的请求，尾音还带着一点快要溢出的颤意。
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他泛红的眼尾。
她闭着眼，感觉他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像是擦掉她眼睫上的汗，又像只是想确认她还在。
他笑了一下，把她的头揽进怀里，不再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远处，米包在门外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都还活着。
-
某日，晨光熹微，电话铃惊破满室旖旎。夏时迷迷糊糊起身，却被男人长臂箍住腰肢。
“又要不辞而别吗”
睡衣滑落至肩头，薄唇厮磨着颈侧。
“一一这次，我不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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