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先谈到这里,如果你想起了什么事情,请随时给我电话。”
九溪桃花源,连家大宅。
顾熙然站在涂槿华的房间内,呆呆地看着涂槿华那副没有了人像的肖像画,他的眼中满是忧伤,脸上完全没有了那种艺术家的洒脱不羁。此时的他就是个平庸的中年人,落寞,颓废,被生活抽干了力气。
“槿华,你知道生活中最悲伤的事情是什么吗?不是贫穷,不是死亡,而是虚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了无生趣。”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肖像画中的空白位置,以及那半朵木槿花。
“顾先生,你在看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涂惠珍走了进来,她警觉地看着顾熙然问。
顾熙然没有回头,他的手指继续在那半朵木槿花上摩挲着。
“你知道吗?几乎每个画家都会在画作上画上属于自己的标记。比如齐白石,他画的虾须子,不同的年代虾须子的朝向是不同的;还有八大山人,每个时期会用不同的印章。扬范艾克会在肖像画的墙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卡拉瓦乔曾经把自己画在酒坛里.........“
涂惠珍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忍不住轻轻打断。
“那你呢?”
顾熙然回过头,看着涂惠珍微微一笑。
“我喜欢邀请肖像画的主角一起签名,就像这半朵木槿花。不过......那天我撒谎了,这并不是我的画。”
第十一章 你一定很想她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连自己的画都认不出来,那就太天真了。”顾熙然说,
“可是,你为什么要说谎?”涂惠珍的语气中有明显的不安。
“很简单,因为我不希望涂槿华被人忘记。”
说这话时,顾熙然的脸因为痛苦而抽搐了一下,涂惠珍猛然醒悟。
“那些传闻是真的,你一直暗恋她。”
涂槿华和顾熙然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他们从小就是邻居,大学的时候,涂槿华选择了省城的一家985高校,而顾熙然却因为英语不好没有考上心仪的美术学院,只能呆在当地的一所美术大专。毕业后,他不肯去工作,坚持走专业的画家路线,所以过得很清贫。而涂槿华一毕业就开始经商,凭着过人的才干发家致富,和连家良结婚后更是如虎添翼,很快成了星城首富。
但不管身份和地位如何变化,涂槿华一直和顾熙然保持好朋友的关系,正是她首先提议顾熙然为自己画像,籍此把他推荐给了星城的各界名流,顾熙然因此展露头角,一跃成为国内美术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顾熙然一直单身,是因为他暗恋着涂槿华。”
人们常常这么说,但涂槿华并不在意,她依然落落大方地和顾熙然在各种公开场合里一同出现,依然会亲切地喊他“小熙”,不管多忙,只要是他的展出一定会亲自赶来捧场。
“传言是真的,我从来不打算否认,但槿华一直只是把我当作好朋友。”顾熙然点头承认,接着,他盯着涂惠珍,表情严肃。
“你为什么要换了画框?”
涂惠珍的语气不紧不慢。
“顾先生,我知道画家的创作需要想象力,但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换了画框?”
顾熙然微微一笑,把画框背面一个圆形的按钮指给她看。
“原来的画框是巴西的顶级桃花木,是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和工匠讨论才敲定的样式,但这不是重点,在做画框的时候,槿华在画框背面做了一个特殊的设计,所以我一眼就看出这画框被换过,而且........."
说到这里顾熙然狡黠地眨眨眼睛。
“在画框的底部,我发现了一个接收器,我猜是某种可以遥控切换画作的装备。”
涂惠珍的脸色一变,低着头紧闭着双唇沉默着,顾熙然见她这副模样,摇摇头。
“至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猜和夏小姐有关,但这不关我的事,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家良的。”
听到这话,涂惠珍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谦和温柔,她目光阴冷,透着老于世故的锐利。
“那么,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呢?”
“很简单,我下个月想在一心美术馆举办画展,你要帮我争取。”
“你为什么不去求家良,他说话可比我有用多了。”
“家良?别看他表面对我客客气气的,开口闭口都是兄弟,但在他眼里,生意就是生意,我过气了,没有商业价值了,哪怕我曾经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也不值得在我身上画一分钱。”
顾熙然语气坦然地说着。
“我答应你!”
还没等顾熙然说完,涂惠珍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但你还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顾熙然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我姐在画框背面做了一个特殊的设计,我想知道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顾熙然有些好奇。
“我有自己的理由。”涂惠珍守口如瓶。
顾熙然耸耸肩不再追问,他凑到涂惠珍耳边,悄悄地说出了旧画框的秘密。涂惠珍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长久萦绕在她心头的谜团渐渐散开了。
“这幅画,我劝你还是赶紧处理掉,命案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不喜欢家琪,但也不至于要杀了她。至于这幅画,警察的确问起过,不过我也有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