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琪有提过他们为什么会流落街头吗?”
“我问过,但连家良一听就发了火,而连家琪就各种打岔装傻,后来我就不问了。”肖建棠耸耸肩。
“除了这些,你觉得连家琪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听到韩伟林的问话,肖建棠居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异常。
“不寻常?太多了,从我认识她开始,就处处不正常。可我那时候真愚蠢啊,居然以为那些怪异的行为很有个性。”
“具体是些什么表现呢?”
“比如,小于死后没多久,我在连家琪抽屉里发现了她的一对珍珠耳环,就放在她那个宝贝首饰盒里。”
“小于就是你以前的女朋友?”捍卫林问。
肖建棠一愣,但很快就点点头。
“你们是警察,这种事情自然是调查过了。”
“她为什么要留着那对耳环?”
“连家琪说这是一份纪念,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汗毛都竖起来。”肖建棠的语气中满是憎恶。
“这个首饰盒现在放在哪里?”韩伟林对这条线索似乎很有兴趣。
“她总是随身带着,里面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应该就在九溪别墅她的房间里。”肖建棠说。
“这个小于,她还有什么亲人吗?”韩伟林问。
“小于母亲前两年去世了,听说还有一个姐姐,但我没见过。”肖建棠回忆说。
“好,我们会去调查你说过的这些情况,这段时间请你不要离开星城,我们随时会找你配合调查。”
连家良是最后一个接受询问的,夏依依陪着他走到门口,贴心地把一杯咖啡递给他后才转身离开。
喝了一口咖啡,连家良渐渐平复了情绪,他条理清晰地讲述了自己昨晚的行踪:8点起床后去跑步,随后吃了早餐,之后他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一直到中午。
“连先生,令妹曾经与什么人有过节吗?”
“家琪天真单纯,处处与人为善,不可能和什么人有过节。”连家良的回答得很肯定。
“她和肖建棠的关系怎样?”韩伟林问。
“肖建棠软弱无能,而且极端不负责任,他婚后多次出轨,但家琪深爱着他,一直选择原谅和包容。但他不思悔改,整日无所事事,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韩伟林和赵凯对看一眼,读出彼此眼中的无奈。相比其他人的描述,连家良口中的连家琪仿佛是另一个人。
“听说你当年并不同意他们结婚?”韩伟林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是的,我是男人,自然看得出肖建棠不值得托付终身,但家琪的态度很坚决,所以我当时让步了。现在看来,那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家琪是否曾经诱骗肖建棠的前女友小于喝下堕胎药,导致她产后抑郁跳楼自杀了?”赵凯突然问。
“不可能,这是污蔑!家琪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她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连家良把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愤怒。韩伟林突然觉得他像一堵坚实的墙,所有的问题到了他那里都被弹了回来。
“令妹和你曾经有过一段非常艰难的生活,这对她有造成什么影响吗?”赵凯继续问。
话音刚落,韩伟林就感到连家良镜片后的眼睛闪出了犀利的光。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希望全方位地了解令妹,这样才能更快地找到破案的线索。”韩伟林迎着连家良的目光坦然回答。
“是的,我们是白手起家,靠艰苦的打拼才有今天。”连家良回答得滴水不漏。
“肖建棠说,令妹曾经落入人贩子手中,这是真的吗?”赵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连家良的眼中已经射出了怒火,他突然站起来,言辞激烈。
“韩队,家琪死了,你们应该赶紧找到杀害她的凶手,为什么总拿些没有根据的话在这浪费时间?”
面对他的质问,韩伟林依然面不改色,语气平稳从容。
“连总,我必须向你强调一下,谋杀案的侦破是一件耗时耗力的工作,要找到杀害令妹的凶手,警方必须会竭尽所能地寻找一切线索,尤其是令妹的生活,包括现在和过去。”
听到他的话,连家良沉默了,韩伟林继续向他解释。
“你是最了解连家琪的人,我希望你能尽量提供多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她有没有与人交恶,最近有人威胁过她吗?”
连家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他之前过于悲痛,整个人都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经韩伟林这么一说,他想起了那封匿名信,白色的信笺,上面是他的前妻涂槿华的字迹,落款是半朵木槿花。
“我回来了。”
这就是那封信的内容,但是,他不愿意告诉警方这件事情,那是他心底绝对不可触碰的红线。
见他沉默不语,韩伟林决定再试一次。
“请连总相信,你说的任何事情,警方都不可能透露出去。”
连家良抬起头,盯着韩伟林的眼睛看了良久终于开口,语气笃定。
“我和家琪的确有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成长经历,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相反,这个过程中我们遇到了许多善良的人,所以家琪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韩伟林无可奈何,那些三缄其口的隐私和过往,正是许多悬案一直无法告破的重要原因之一。到底是破案重要还是保守秘密更重要,他无法替当事人做出选择,即便那些受害人是他们的至亲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