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能看见黄沙在慢慢堆砌它的形成,眼球的表面还有细沙在从上到下流动,滑落到地上积聚起密密的沙层。
仿佛风沙在短暂的瞬间,还原出眼球。
蒲白连忙往刚才二人的来时路探看,发现刚才走到的荒原被沙雾遮盖,远远隔开,甚至令他产生一种他刚才真的有走过那条路的疑惑。
蒲白生平第一次感到诡异在笼罩着自己,且不可摆脱的。
他思索空间这个概念在这里应是迷乱的,这是让大脑恍惚的最主要原因。
“是第二层空间么?”他不敢确定地念了一句。
韦棠野扯了扯他的手,道:“神父,走吧。”
她就似察觉蒲白内心的不安和迷惘,低声补充一句:“不要怕,我会牢牢牵住你的手。”
韦棠野紧紧拉着他往眼球处走去,这时,小呆已经站在眼球附近,安静地转过身等待他们到来。
很快,二人都来到眼球的正前方。
只见眼球高约4层楼,宽约5米,一层薄薄的暗黄色沙雾正覆盖在眼球上,就似乎是一层眼皮阖上,而眼球的后半部分都是青色脉络在交纵排布,这些“血管”还在轻微地起伏着,提醒着来者它仅仅是沉睡,还没彻底死去。
韦棠野和蒲白的神情都不由得凝重起来。
“神父,我感觉到诡气的气息在青色血管里流动,而且,这和我每次进入你身体,感觉到的诡气是一个味道的……”
韦棠野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眼前的眼球是曼戈拉作为眼睛时的本体。
蒲白点了点头,他甚至用手贴上眼球,凝重说:“我也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这……是曼戈拉。”
韦棠野困惑:“但这里没有加诺,只有一颗眼球。”
蒲白道:“还记得我说过曼戈拉由两道意识控制,一个是本体,另一个则是加诺。”
“有一件事我没有跟你说,以前在我首次召唤曼戈拉成功时,我听到过2道不同的声音从祂身上发出,一道浑浊阴冷,另一道年轻许多。”
“只是那时我的意识处于昏迷状态,我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记错,但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加诺当时在与我沟通。”
“这些小时候的记忆的恢复清晰,是我和你在【影子教皇】副本结束后,你我都不同程度失去调查记忆的时期恢复的。”
韦棠野急忙追问:“那加诺对你说了什么?”
蒲白诚实地摇头。
“我的意识当时已经很迷糊,他说的话我想不出来。”
韦棠野失落,她呢喃:“也就是说,加诺很早就知道你在召唤他,但他没有阻止你使用召唤仪式,是不是他早就察觉到未来我和你会相遇……”
“也许,他还预料到未来发生的游戏上线和末日审判。”蒲白望向静静注视他们的小呆。
韦棠野盯着硕大的眼球,手掌忽然学蒲白一样覆上去,她闭眼感受。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眉头慢慢蹙起。
“不对,眼球内部虽然还有诡气在运转,但是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个眼球更像是——”
“风化后的躯壳。”
韦棠野说出这句形容时,自己都怔愣了一下。
蒲白思考起来:“风化后的躯壳?这个事实就像是在透露着什么……”
他开始分析起来:“我们要搞明白一些事。”
“首先,是什么让眼球掉落下来,还被风化了?来的路上,我们看到其他眼球仍然高悬在空中,它们尽管在沉睡,但是都没有像曼戈拉一样掉落下来。”
“而且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明确知道曼戈拉还在活跃着,而绝不是像现在死气沉沉。”
韦棠野静静地听着,连呼吸放轻了都不知。
“所以,我们要搞明白眼球坠落的原因,确定是否和加诺有关?”
蒲白突然问韦棠野:“你在眼球上感受到净化的痕迹吗?”
“没有,里面不存在任何净化过的痕迹。”
蒲白点了点头:“所以诡气的消失不是因为净化,既然不是净化,那就其他原因——转移,又或是,吸收。”
韦棠野下意识反驳:“为什么不能是消灭?”
蒲白否认:“如果是消灭,现实中的曼戈拉就不会存在。”
“而另一个原因,结合你过去所有展现的记忆,你应该是当时实力最强的那批使徒之一,但在你的记忆中,加诺说过自己连使徒都算不上,天赋决定上限,这样的他能完整消灭一个曼戈拉吗?”
韦棠野无法反驳,就连她自己现在想净化一个邪神,都需要花费很多心机。
加诺当年只会比她更历尽磨难,才能净化一个邪神本体。
蒲白道:“所以只能是诡气发生转移或吸收了。”
“那第二呢?”韦棠野问。
“第二,我们要搞明白,小呆带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二人的目光皆是看向走神的小呆。
“祂究竟是什么东西,祂为什么在我们进神庙前被你留意到,在紧急关头时,又独自留在神像墙,等候我们回来?”
“还有,它为什么能熟悉地行走在地下的世界,有意带我们进入这里?”
“你说你不曾有过到达这里的熟悉感,换言之,你只在刚才我们走过的荒原里行走,但这个地方你从未涉足,这又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