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有娜塔莎身上散发的微弱的月华在驱逐黑暗。
此时,莉莉丝感到空气中多了一丝阴寒,她立即瞥向边上的祭祀坛,看见坛上一圈盛血的血槽开始有血液流淌。
而陈魁脸色变得越发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莉莉丝留意到血槽围着的中央圆盘上,缓慢地出现回应的符号。
她明白这是主神阿帕忒开始回应了。
莉莉丝下颌绷紧,她高声道:“小于,快来我身后!”
仍在帮忙抵挡亡灵过攻击的小于, 马上往莉莉丝的后背冲去。
莉莉丝感受到小于来到身后,毫不犹豫地念出第三驱动。
“行至木星位,【祭司】牌开启保护。”
“母亲……是仁爱无私的,你的力量将会比神明的力量更加坚固不催。”
莉莉丝缓慢但有力地说出她的守护星, 也是moon作为【祭司】时的另一个意象。
娜塔莎来到木星的位置,她身上散发的月华越来越强烈,将黑暗不停压迫到其他地方,而月华的光晕渐渐升起,将他们三人都稳稳笼盖着。
祭祀坛所在的石台因为人骨墙的震荡倾倒,以及缺少亡灵力量在维持,已经开始有裂开的痕迹,整个用来站稳的平台在摇晃,就像陈魁说的那样,这座建筑即将要沉于地下。
陈魁与莉莉丝对视,一个看到对方眼中要将一切毁灭的欲望;一个看到对方坚定地想守护所有人的决心。
陈魁恍惚,哑声说:“莉莉丝,凭什么你比我能力还高,凭什么可以成为继承者,凭什么说抛弃组织就抛弃组织,凭什么能一直抬头仰望星空……”
“我们不是一类人么……”
“莉莉丝……”
“莉莉丝……”
陈魁就如被抛弃的幽魂,执着地呼唤着莉莉丝的名字。
阿帕忒的女音与陈魁的声音重叠起来,形成令人迷失眩晕的声音。
这个神秘的邪神拥有蛊惑致幻的力量。
而陈魁内心深处的不甘、嫉妒、渴望、爱慕的情绪从声声中,清晰地传递出来。
莉莉丝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凭我认清了我自己究竟是谁,从认识韦棠野的第一天起,我才明白我可以谁都不信仰。”
“我只需要信仰我自己,我的力量将是无穷大。”
“这就是我离开神路的原因。”
莉莉丝目光微移,落在娜塔莎身上。
“坠落吧,我相信你会好好护住我们。”
娜塔莎轻轻点头,月光保护着三人,在石台彻底碎裂之际,三人平缓地往地下坠落。
而陈魁立身在上方,收起痛苦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看向下方坠落的三人。
长着一头幽绿色如海藻发丝的阿帕忒贴在陈魁的脖子处,她裸-露的长臂懒懒地搂住陈魁,表情魅惑地趴在陈魁的耳边,笑道: “你的莉莉丝,不要你了。”
“但没关系,我会帮你留下她在这里的……”
*
与此同时,蒲白和韦棠野在地下世界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行走着,小呆似乎十分熟悉地下世界的结构,专注地往着一个方向走去。
现在是众多奇异的眼球在高空中挂立着,地上却是除了稀疏的荒草或滑腻的苔藓在生长着,偌大的地面再无其他植物。
虽然有光在照明,但这些光线不像是从太阳而来,似乎是天上悬挂的眼球在释放光线。
显而易见,这里整个环境都是阴森诡秘,由上及下都充斥着一种苔藓绿的暗光,地上的红土都要人认真细看,才能分辨出它的色调。
活人置身其中,总有种与旁人隔离开的不真实感。
蒲白下意识看向边上陪伴的韦棠野。
她倒很适应这里的环境,眼神也专注地直视前方。
察觉到他的视线,韦棠野转首低声问:“怎么了?”
蒲白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牵住她的手更紧些。
通过牵着的实感,他心中的不真实感才能减轻一些。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半空中逐渐出现稀薄的风沙,它们致使环境诞生一层暗黄色的色调。
绿与黄重合的色调,让地下世界更有光怪陆离之感。
韦棠野和蒲白也不得不一边眯眼,一边抬手挡风前行。
也许是风沙遮挡了某些奇异变化的出现,蒲白感觉自己一回神,他的前方不远处就出现一棵突兀的枯树。
于荒原和黄沙中出现了唯一一棵高大的树种。
这棵突然出现的枯树极高极大,且它的枝丫很多,就像是古老的图文符号,生硬孤独地矗立在这个秘境中。
韦棠野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这棵枯树。
“我感觉无数死亡的气息曾穿过这树的枝丫……”她脱口而出道。
蒲白问:“你有遇见过它的印象吗?”
韦棠野摇头:“不曾,我没有熟悉的感觉。”
蒲白若有所思地看着还在朝着枯树走去的小呆,道:“小呆也许是想带我们进入这里。”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风沙更加大了,二人下意识闭上眼。
黑暗中,小呆的声音从前面响起。
“嗷嗷……”
像是提醒他们睁开眼。
韦棠野和蒲白同时睁开眼睛,睁开的一刻,他们看见枯树后方有一颗硕大的眼球斜斜地陷入红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