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棠野双脚没动,她望着已经比她走快几步的蒲白,表情逐渐惶恐。
“神父,我肯定出问题了!”她直接表情痛苦地干嚎了一句,也顾不上对方是真蒲白还是假蒲白。
蒲白身体顿住,他转身看着她,情绪忽然变得平静。
“嗯,我知道了,没事,我们先下去吃饭。”
“等晚上看看情况再说。”
韦棠野惶恐的表情因为他那句话慢慢平复下来,她只能应声好,之后便沉默地跟随着对方走下楼。
很快,他们穿过长廊,来到楼梯处。
从旋转楼梯看下去,下面一楼的大厅摆着一条长长的餐桌,那些参加副本的玩家都老实坐在长桌两边,主位空着,但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喷香丰盛的菜品。
整个一楼装修得沉郁肃穆,如同一位沉疴的老人,仅有四角立着的壁灯和桌上的蜡烛在驱逐黑暗。
而一位陌生的长着铂金色头发的小子正穿着规整的黑西装,立在餐桌的不远处,当听到楼梯的响声,他应声望了上来,视线直接落在韦棠野身上。
这张年轻深邃的面容,在看到韦棠野的瞬间,焕发出一种道不明的光彩。
仿佛埋在泥下的腐朽,终于被人拨开泥土。
“回来了……”他呢喃道。
第176章
当看到底下的管家, 韦棠野也怔忡了一下。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流下来。
察觉到脸颊的冰凉,韦棠野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流泪了。
“神父……”她喊住蒲白。
蒲白回首看着她。
“我……”她想说自己好像认识那个管家, 说不定这也是她的家人。
但话到嘴边,她把那句想说的话吞咽回去。
因为韦棠野余光瞥见那个年轻的管家,正轻微地朝她摇了摇头。
似乎是在暗示着她什么都先不要说。
“怎么了?”蒲白问。
韦棠野低头,假装揉了揉眼睛。
“我想说我有点困,感觉没昏够。”韦棠野说出一句很符合她个人特点的话。
蒲白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这是昏傻了。”
韦棠野抿了抿嘴笑,没再说什么,她遮掩好自己的不正常后,才敢用余光继续留意楼下那个,看起来很亲切熟悉的男生。
对方此时已经不往这边看过来,而是专注地看着餐桌两边神色各异的玩家们。
韦棠野跟着蒲白走到餐桌边,早就空给他们2个的位置上,她的另一边坐着的是娜塔莎,对方担忧地看着她,问:“小野,感觉怎么样?你之前忽然尖叫晕倒吓到我了。”
“还好。”她随口应了一句。
韦棠野又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自己是尖叫后再晕倒这件事。
她哪怕再迟钝也感觉到一丝奇怪。
因为她不可能做出尖叫的事情,就算她对某种东西再怕,她也只是吼回去,先吓对方一波再说。
而且她还记得她刚到副本的时候, 是先听到衣柜传来敲门声, 门开了, 再有一个奇怪的黑影冲了过来, 她再睁开眼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尖叫。
所以要不就是有人在偷偷模仿她尖叫;要不就是边上的娜塔莎和神父都在说谎, 他们是假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的能力不见了,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
这个情况让韦棠野比较苦恼一些。
韦棠野专注在思索这些事上,忽然,边上传来陌生的声音。
“你好,我是这里的管家肖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男生不知何时站在韦棠野身后,朝她笑了笑,嘴角露出一颗可爱的梨涡。
韦棠野听到这个名字时,心跳空一拍。
她急忙转头盯着他。
肖安……
在上次小石镜获得的记忆中,她在雨夜里曾对自己的同伴,哭喊过这个名字。
艾莉,肖安,玛蒂娜,这三个都是她被落在那个世界的家人。
他真的是她的家人。
只是不知道对方在这里等了她多久。
产生这个认知的韦棠野眼眶酸胀,她努力压抑自己的哭音,尽量正常地说:“我叫韦棠野。”
她回复了这个时空她自己的名字。
肖安呢喃重复这个名字:“韦棠野……”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呢。”他笑容加深,梨涡显得更加深了。
肖安安抚似的说了一句:“不要怕,我会帮你们的,先吃饭再说。”
他抬头望向石窗外的天色,意味不明地说:“毕竟就快要天黑了……”
说完,肖安贴心地上前为韦棠野切肉排,放在她的碟子上。
“你是知道的,体力活总会加快消耗我们的能量,食物很珍贵,要多吃点,这样才能为自己增加生存下来的把握……”
韦棠野偏首看着离她极近的他,她听出肖安正在暗示她。
因为以往每次使用了技能后,她的肚子会很饿,他陈述的事情,正是过往他们这群放逐者的经历。
韦棠野怔怔地看着离她极近的家人,看见肖安在再次为她递来食物时,调皮地朝她眨巴一下眼睛。
这一幕,刚好被边上的蒲白看见。
他眉头蹙起,语气冷冷清清:“管家,你还没为我们说今晚的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