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几个仆妇,还是与他们沾亲带故的,在府中负责洒扫、浆洗的活,又或是在后厨帮忙。
这些人的外表都有一样鲜明的,共同的特征:憨厚。
方讷领着他们行了礼,眉开眼笑地说:“王爷王妃一路舟车劳顿,我已吩咐了人,准备了热水,还有几样热粥小菜,不知王爷和王妃,是想先沐浴,去去乏,还是吃些热乎的,垫垫肚子?”
李穆便看向裴琳琅。
进了算是自家的地盘,裴琳琅也不再掩饰了,一脸疲态地道:“沐浴,我累得吃不下东西。”
李穆便如此吩咐。
下人们自行散去忙活,方讷领着他们往主院行去。
从大门到主院,一路走来,裴琳琅大致看了几眼,心中便知道有哪几处需要动一动。
痛快地洗去一身尘土,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游山玩水虽然痛快,可在路上走得久了,她无比想要安定下来。
等同样洗完的李穆进门,她早已在左丹铺好的床上睡得香甜。
李穆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了她的睡颜良久,默默下定决心。
这是他让她将就的最后一次。
她不爱听甜言蜜语,他也懒得多说。
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李穆徐徐转身离去。
出了院子不久,方讷便跟了上来,笑着打趣:“看来这趟长安之行,殿下收获甚大。”
李穆睨了他一眼,没有掩饰的意思,眼角眉梢带出一抹得意。“还行吧。”
比起上回丢心又失意的,这回他可算是将整个人都拐回来了。
大捷!
方讷笑了笑,却没有顺着年轻人的心思,继续捧他的意思:“军师在书房等您呢。”
李穆眉头一挑:“这么快准备好份子钱了?”
秦王府并不大,他们本就是往书房来的,说这话的时候,人也到了书房外。
因此话音刚落,便听屋内一人说道:“老子给你做了这么久的苦工,就为了让你抱得美人归,不让你出做媒钱都不错了,随什么份子钱!”
李穆大笑着推门而入,元良这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却不想刚直起身,就被熊抱住了。
“兄弟!”
大掌拍了拍他的背脊,一切尽在不言中。
元良顾不得喊疼,面露古怪之色。
这直来直往惯了的人怎么回了趟长安,还变得肉麻起来了?
他赶紧将人推开,憎恶地说:“那么漂亮的媳妇还不够你抱呐?走开走开!”
都是大老爷们,怪膈应的!
李穆继续大笑:“媳妇是媳妇,兄弟是兄弟,当然不一样。”
“那我也要个漂亮媳妇!”元良立马接话:“裴家不是有两个女儿吗?”
李穆瞪了他一眼:“才十岁大的小娃娃,当你女儿还差不多。”
元良自知失言,呸呸两句:“我的错我的错。”
道完歉,元良才认真道:“第一回 收到你的来信,你说要在长安城里多耽搁些时日,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差点就要清点人马,杀到长安去给你撑腰了。谁想到你小子是动了凡心。”
“更没有想到。”元良摇着头,一脸不敢相信地说:“你还真把人娶到手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不真实,尤其是亲眼见过裴琳琅之后。
那可是裴家女,他远在这边境都听说过大名的人。
家世之显赫,身份之尊贵,再加上那样的容貌,人家能看上自家兄弟?
当时他就觉得李穆是痴心妄想,怕是要铩羽而归。
倒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轻看自家兄弟。
相反地,光凭外貌与能力的话,他觉得李穆就值得天下最好的女子。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李穆虽是皇子,却是三兄弟里最不受重视的那个;
元良是西北土生土长的人,热爱极了这片土地,却也不得不承认,西北实在贫寒,但凡有些财力和地位的世家都不会愿意将自己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嫁来此处。
何况如日中天的裴家?
万万没有想到,李穆还真的做到了。
“你答应了裴相不少条件吧?”元良若有所思地说。
李穆耸了耸肩:“我那老丈人好说话得很,只要做到一条就好。”
元良挑眉,静候下文。
“夺了这天下,还裴家一个后位。”
李穆语气自然而轻松,像是在说,今天风真大。
“早有所料,毫无新意。”元良舔了舔唇,毫不留情地评价。
不过下一刻,他马上问:“朝中局势如何?你那老爹身子骨还康健吗?你的两个兄弟打得狠吗?你娶了裴家女,等于是昭告天下,你也有夺嫡之心,他们可有所表示?”
那表情,分明是激动不已。
李穆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也懒得戳穿他,言简意骇地回答:“不出两年,长安必定生乱。老大跟老二早成了死仇,水火不容。我回来路上,老二派了人来,想将我截杀在半路,不过这群人身手跟上回一样,弱得很,应该是他自己养的人,跟苏家没有关系。”
“这狗改不了吃屎的,就知道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元良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狗急跳墙了而已。”李穆笑了笑,自得地说:“我和他是同时在皇帝面前请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