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着一抹矜持的微笑,与其点头示意。“元军师。”
李穆笑道:“也不用如此见外,喊他无良军师就好。”
众人大笑起来,气氛一下子就拉进了许多。另有一人身材矮小又圆滚的人迫不及待地说:“老大老大,别只顾着介绍无良啊,还有我还有我。”
李穆只好道:“郭原,斥候营营长,别看他生得笨拙,其实心细如发,最善追踪和勘察地形。”
郭原忙道:“嫂子,你喊我圆头就好。”
裴琳琅如他所愿:“圆头。”
将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老大,你从哪找的这么漂亮的嫂子,人还这么温柔!”
他身边一名长得比炭还黑,五官却清秀的青年推了他一把:“你个傻子,也不看老大是从哪回来的,自然是长安城里找的了!”
李穆的介绍刚好到他:“褚五,我的副将之一,百发百中的神箭手。”
青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傻胖子说话不经大脑,让王妃见笑了。”
“没有的事。”裴琳琅友好地笑道。
李穆又为她介绍了另外两个副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跟褚五一样黑,人也长得粗犷,叫刘飞文,骑兵营营长,一手骑术笑傲全军;
一个长得忠厚老实,笑起来憨憨的,眼睛却透着精明,一看就是个笑面虎似的人物,名桑乐,步兵营营长,据说还有一身天生神力。
浅显地认识过他在西北的班底,将他对这帮人的态度看在眼里,裴琳琅心中也有了数。
落落大方地与他们见过礼后,只听元良道:“路途遥远,王妃一定是累了,府中火盆烧得正旺,热水也备好了,王爷还是带王妃先回府吧。晚上,在下特地为你们准备了洗尘宴,王爷,到时候可要不醉不归!”
裴琳琅听得好笑,这人原来说话还文绉绉的,似模似样,到了后面就越来越随意,这最后一句话,直接暴露了武人的直肠子。
可李穆就吃这套:“好,我和王妃在长安城完的婚,你们那时都不在场。今晚兄弟们一起来,把我新婚那回酒都补上。对了,份子钱也都别忘记掏一掏。”
话音刚落,原先还簇拥着他的众人竟嘘声一片,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没一会儿,原先人山人海的城门口便空空荡荡了。
裴琳琅先是傻眼,随后按耐不住地笑出了声,连带着身后跟着的左丹、言姿一起,三女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地之上。
李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骂一句:“这群铁公鸡!不管他们,今晚谁不交份子钱,反正不给进门,更不给酒喝。”
这才拥着裴琳琅往马车走去,边走边说:“他们就是这个鬼样,我刚来的时候,他们没有拿我当皇子,现在,我当然也不是王爷。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以后私下让他们注意一点。”
裴琳琅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道:“我看出来了,他们都是与你有过命交情的兄弟吧?你从前如何对他们,往后也如何对他们就好了。至于我,我本就在后宅,轻易不会往军营里凑。若他们都只是像方才一样,倒也不用特意提点什么,因为我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不必特意为了我,让你们不知不觉生分了。”
李穆看向她的眼神便有些复杂。
“怎么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便问。
李穆笑了笑:“只是觉得卿卿着实是个贤内助。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裴琳琅有些无奈地睨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知道就好。”
她能看出他说得不是实话,却不想就此刨根问底。
罢了,嫁都嫁了,以后日子还长,有些疑问,总有机会慢慢弄明白的。
……
进了城,裴琳琅才明白为何中原人,尤其是长安城里的人总对西北面露不屑。
这里实在太破旧、太落后,稷兰如此重城,城中主街竟还是黄土地,未曾铺砖。以至于行走的人多了,尘土便飞扬起来。
来往的百姓衣衫褴褛,有些生得强壮,一看不愁吃穿的,裹着厚厚的兽皮,都脏得瞧不出本来颜色了。
与长安城的锦绣繁荣相比,俨然是另一个极端。
第118章 雄心与柔情
即便是秦王府, 整个西北三城中最气派的所在,也不如长安城里一个小小五品官的府邸精美。
这是裴琳琅主仆三人进门后的第一感受。
李穆也跟着皱起眉头。
他看着一袭浅色宫装,气质高贵的裴琳琅, 与她身边格格不入的陈旧影壁,暗自懊恼。
“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先前写信, 我还特意吩咐元良来收拾了一遍, 可我忘了,他再心细也是个男人,又在军中待久了,衣食住行上糙得很。这屋子, 你再看看, 要是有哪里不满意, 尽管按自己的心意去改就是。”
裴琳琅顿时觉得心里好过了许多,点了点头。
换做一般新妇,眼下就该推辞两句以示贤惠大方, 可她实在过不去心中那关, 更不想在这等小事上委屈了自己。
“明天再说吧, 毕竟是要住上好些年的地方,总归要好好收拾一下的。”
王府管家姓方名讷, 三十来岁的年纪, 从前也是军中一员猛将, 只是在一次战役中, 伤了腿,再不能打仗了, 李穆感念他忠勇正直, 稳重可靠, 特召进府里来当差。
不只是他,几乎王府里所有人手,都是从前西北军中的人,一眼望去,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