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编一半,范丁玲回了个拥抱的表情结束了聊天。
许一诺梗住。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也被表情包收尾了。
……
同学会这天。
许一诺只打了一层素颜霜,没戴任何首饰、轻装上阵。她不想刻意打扮,显得她多重视。她要天生丽质、要随意舒展、更要只当寻常。只是一次同学会而已,不必浓妆艳抹,何况她已经足够漂亮。而太漂亮往往意味着抢眼夺目、攻击性强。更重要是她今天不能张扬显摆,最好是隐,隐到半空中旁观者的位置。
范丁玲不会开车,许一诺嫌许爸的车拿不出手。两人在村口搭公交。
在车上,许一诺几次偷眼打量范丁玲。她今日披了头发、换了大衣,描了眉毛、擦了粉底、抹了口红,是精心打扮了的,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娴静柔和的气质,跟前几日在村委会见面那次判若两人。
又瞟几次,瞄见她长发遮盖下的耳朵上竟然戴着珍珠耳钉。许一诺想她还挺重视同学会。
感受到许一诺的目光,范丁玲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语气些微紧张。
许一诺摇头:“没有。”
“那是……我妆化得不好看?”
“不会。很好看。”
范丁玲羞涩地笑了笑,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珍珠耳钉。“我化妆少,还以为化得不行。”笑笑又补充,“平时上班也没机会化妆,也就大家聚聚时我才化妆,随便化的。”
许一诺点头表示明白。见范丁玲盛装打扮,她突然紧张起来。一路上,都觉得心里悬着一杆秤,不上不下地叫她虚空难受。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音乐酒馆。到了二楼包厢门口,两人都谦让。
“你先进去。”
“你先进去。”
许一诺推说:“好久没见了,我、我有点别扭。”
不光是骤见旧友的别扭,还有没法跟人说的别扭。
范丁玲说:“那你还不先进去?毕竟前几次你都没来。不得先打个招呼?”
许一诺想想也有道理,深呼吸几次,伸手推开门。
里面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齐刷刷往门口看过来。
许一诺骤然感觉被人从里到外活活扒皮看光的心虚与尴尬,虚虚伸手打个招呼:“嗨……”
她一眼见着赵嘉锐,再是他右手边的崔鹏程,过去是几张熟面孔,最后是陆一鸣。很奇怪,明明多年没见,她就是能准确无误地认出所有人,包括他——陆一鸣。不得不承认,再见他,她还会生出一种不知所措的心慌。
说了个“嗨”,她就盯着地面、无所适从。
范丁玲紧跟在她身后进来,寥寥几语帮她解了围。
包厢里没有主灯,只有两颗不断变换光位的迪斯科球灯,打得人脸上明明暗暗、虚虚实实的。
顶头一面大屏幕,可以点歌。正中一张桌子,两头短边没人坐,长边上只有陆一鸣和赵嘉锐边上有空位。
范丁玲抬脚坐在了赵嘉锐左手边。许一诺只好慢腾腾走去了对面陆一鸣右手边,落座时还特意看也没看他一眼,撇着脸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与他隔着一臂。
那几张熟面孔里就有人笑:“许一诺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挺活泼闹腾的吗?难道这里有你旧情人?你就这么避嫌?”
“没有啊。”许一诺一脸无辜地回。
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众人去看时,赵嘉锐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第07章 我不配吗?
赵嘉锐无意打碎了玻璃.杯。不是什么大事。范丁玲下楼喊服务员上来清理。
有人心生蹊跷,狐疑地看了一眼许一诺。
许一诺以为被看穿,忙撇过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跟前的芥末八爪鱼。
崔鹏程几次要跟她搭话,看她一小筷、一小筷地往嘴里送菜,心无旁骛的样子,笑笑没出声。
许一诺直觉对面有道目光灼灼盯在她脸上,心虚不敢对视,假装被芥末辣着,低头掩泪咳嗽,瞧见有玻璃渣溅到她脚下,拿脚拨了拨,不妨撞上一双眼。
赵嘉锐俯身在桌下捡碎玻璃。
两人的视线相交。
许一诺第一反应是逃。她怕旁人以为他们在桌下私会。
赵嘉锐突然把手摊开,往她跟前一伸。
是碎玻璃和血。
许一诺登时心一凛,她最怕见别人流血。抬眼去看赵嘉锐,只见他阴沉冰冷地盯着自己,慌地丢下一句“我去下卫生间”,匆匆逃出包厢。
对着洗手池镜子里的人,许一诺抻开嘴角凑出个笑容,太难看了,哂笑一声,俯身捧了几捧冷水泼在脸上。
再抬头时,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赵嘉锐冷冷看她一眼,走到旁边水池,拧开水龙头,冲洗伤口。血被稀释成薄薄的红色,蜿蜒流在白色的水池里。
许一诺看不下去,扭头要走。才走一步,到底忍不住,转身想提醒他别用生水冲伤口,容易感染。
正要开口,赵嘉锐已经先出声:“我不配吗?”
“什么?”许一诺愣住。
赵嘉锐关了水龙头,走到她跟前,轻声说:“许一诺,我就这样不配吗?”
许一诺心跳得厉害,仰头看他,颤声又问一遍:“你说什么,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