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自己在家瞎琢磨么,又不当真的。”许奶奶嫌许妈不解风情。八卦多有趣。她就是太正经!
许妈嘀咕:“瞎琢磨也不行。琢磨琢磨就当真了。”
许奶奶不高兴了:“我又没说非要琢磨他和一诺。隔壁村的范丁玲也还单着呢,我替人家打听打听也不行?”
许一诺夹菜的手一抖,转脸跟许奶奶说:“奶奶,人家有女朋友的,你就别瞎琢磨了。”
“他有女朋友?”许奶奶不信。
“真的。”许一诺点头。
许奶奶很失落,她就是想撮合赵嘉锐跟许一诺来着。
“你怎么知道的?他下午跟你说他有女朋友了?”
“差不多吧。”许一诺含糊一句,“反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许一言轻咳一声,斜眼看许一诺,要她自觉羞愧。下午他全程在场,人什么时候跟她说这事了?分明是扯谎。
许一诺瞪他,叫他别掺和。
许一言看许一诺脸色发红,嘴角一弯、心情大好。
说到范丁玲,许妈问许一诺下午见着范丁玲没,她回村也有小一年了。
许一诺说见了。
许妈劝许一诺有空多陪陪范丁玲,她如今一个人生活,难免孤单。
“啥意思,她一个人过?她太奶奶呢?”
许妈疑惑:“你忘了?她太奶奶去年下半年过世了。”
“她太奶奶,过世了!”许一诺大惊失色。她怎么不知道这事?
“就疫情封闭那阵。葬礼都没法办,直接拉去火葬场了。你怎么连这事都不晓得?”许妈隐有不满。
许一诺顿觉喉咙被人伸入拳头塞进来一块棉花,堵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范丁玲住许一诺隔壁村,俩人同个小学、初中,高中分校,大学时各奔东西。她家本是四世同堂。在经历爸妈离婚、爷爷过世、她爸再娶后,人丁日益稀薄。后妈如童话故事中的恶毒皇后一般,对她多有苛责,她爸又不理事。最后,她奶奶不堪忍受后妈的折磨,在太奶奶的支持下寻人再嫁。她爸带着后妈去了外地,只留范丁玲跟着太奶奶过活。
两人初中时好得很,大学时还约着玩过几次。刚工作那阵,也在微信上聊。时间长了、交集少了、话就冷了。再后来她也忙,聊两句就没耐心,要么回个表情包收尾、要么看过当作回过,还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就是默契,真正的朋友就是不管话断到哪处,转身还能捡起来继续扯。
扯,扯淡呢……
许一诺想给范丁玲发微信,不知道怎么起头。一条条翻看范丁玲的朋友圈,终于在各种公众号转发中发现一张灰暗色的图片,一看日期,应该就是那天了。她撑头眼酸,觉得自己真她妈不是人。
正想着,范丁玲给她发微信:18号初中同学会,来不来?
许一诺问:哪种同学会?
范丁玲回:就是最俗气最俗气的那种同学会。
许一诺语塞,回了六个点。
范丁玲又说:不是聚大会,就我们几个。
许一诺问:都哪些人?
范丁玲说:都你认识的。就赵嘉锐、崔鹏程,还有几个处得好的。
咋哪儿都有赵嘉锐呢?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爱凑热闹。听范丁玲口气熟稔,许一诺忍不住问:你们经常聚?
范丁玲回:每年过年都聚一次。
原来除了她,范丁玲还另有小团体呢。许一诺有点泛酸,冷冷地回:哦。
范丁玲又发:但今年特殊,有一个人也来。
许一诺眼皮子一跳,心想不会是他吧?他回国了?
果然,范丁玲发来那个名字:陆一鸣。
许一诺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范丁玲调侃她:就冲他,你不得来?
许一诺生出被看穿心思的羞恼:冲他什么了呀?他来我就得来?这什么道理?
范丁玲回:就这条你回的字数最多,还问我什么道理?道理你不知道?
许一诺犟嘴:不知道。
范丁玲点破她:别装了。就你那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许一诺大惊: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你们都知道?
范丁玲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许一诺吓得要死,那赵嘉锐也知道她的小心思了?!
范丁玲又回:当然,这么说是有点夸张了。
白白吓死她了!许一诺一手捂着心口狂跳不止的小心脏,一手打字:怎么会这样?我一直都很低调的呀!
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呀!
许一诺不明白,她不就初三时暗恋陆一鸣,怎么搞得人尽皆知?关键她还什么都没做。多冤呢!
范丁玲回:出格的事儿确实没有。主要是你对陆一鸣跟对别人反差太大。前头还跟别人说说笑笑呢,一见他,你就收敛了。看着好像对人不感兴趣,实际上眼睛偷摸摸黏在人身上。有一种越假的越张扬、越真的越掩藏的意思。
许一诺心服口服,又回了六个点。
范丁玲问:怎样?来不来?
许一诺踌躇片刻,回:来。
范丁玲甩了个饭店定位,说了时间,像要结束对话。
许一诺赶紧在对话框编辑文字,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要跟范丁玲剖心挖肺地聊,聊她们的童年趣事、聊她们的热血青春、聊她们的大学穷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