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餐厅至少要做出30%的净利润才可以运转。
“你的利润只有10%,养了那么多人,我当时还纳闷,原本只能支撑半年的餐厅,竟撑过了一年。”
“餐厅上过榜,上过杂志,你是不是觉得应该名声大噪?”
仝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分析得句句在理。
“我猜你要么是对你出生的城市没有感情所以不想了解她,要么就是太过自负没有做过市场调研。”
齐市,勉强算三线城市,融合多个少数民族,人口构成成分多样化,对外来饮食文化接受度很高,但又保留着传统饮食文化。
他们能接受,但不代表接受它成为日常,那座城市,不像北上广深,也不似江州这样占据优越的地理位置,国际贸易发达的城市。
“所以你的翻台率并不高。”
“我说你不接地气儿,一点也没说错。”
翟子城还想再说下去,可仝米的脸色告诉他,最好现在闭嘴。
他耸了耸肩,补充了一句:“要是换个地方,或许就成了。”
仝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过去这么些年,她不是没有复盘过自己的失败。
可复盘了又如何,她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那是她第三次的跳跃。
第一次,打破仝雅玲加注在她身上束缚,第二次,拼尽全力逃出那座城市看世界,第三次,孤注一掷把自己的一生押在一件事上。
她想向上跨一级,哪怕一级。
翟子城轻而易举获得的信息,是她需要努力许多年,吃不少亏,踩不少坑才能得到经验。
她想起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大学毕业后,家里给了她二十万让她学理财,自我支配,而她大学毕业后,赚到的第一笔钱,原本打算出国留学,却被仝雅玲要了去装修房子,那套属于她跟何志铭还有他女儿的房子。
她甚至没有住过一天。
认知将人分成三六九等,随着时间推移,再分出阶级。
“你……没事吧?”
仝米笑得有些勉强,现在这些让她难堪的道理,如果很早就有人告诉她,该多好。
“一会下班,我请喝你一杯。”
“啊?”
翟子城没想到她变脸这么快,刚才还张牙舞爪,牙尖嘴利,这会收起了尖锐,又变成平时那副大方得体的样子。
共事这么久,这是仝米第一回跟翟子城以朋友的身份坐下喝酒,人一放松,就容易话多,她听着翟子城口若悬河地讲着自己留学时候的趣事,仝米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当初,她早些反抗仝雅玲,那么现在是不是也不会只能做个聆听者。
“仝米。”
翟子城的眼神柔了起来,他盯着仝米鼻子一侧一颗小黑痣说:“你那颗痣挺特别的,还有……你这个人……”
翟子城长得有点像一个明星,那个喜欢玩赛车的明星。
仝米总觉得他私底下是个玩咖,花样还很多那种。
他现在说着这样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仝米觉得有人在她的胃里撒了一把跳跳糖。
她一只手撑着下颌,饶有兴味地瞧着他,什么也不说,她只是想表现得更从容一些,甚至开始卖弄风骚。
他的电话响了。
“喂?”
他举着电话转过身,挥了挥手,仝米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位烈焰红唇,条亮盘顺,光彩照人的大美女。
仝米低下头自嘲般地笑了一笑。
“那你赶紧去吧,明天见。”
翟子城抿了抿唇,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啊,小仝。”
然后迎着那个美女小跑过去,亲昵地搂着她的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抹红笑得花枝招展。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随时随地开屏的孔雀,看见美好的事物就会抖着羽毛迎上去,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
可……雌性孔雀并不惊艳啊。
她回到家的时候,看着门口停的那辆红色马自达,情不自禁地围上去,轻轻地抚摸着光滑的车身,忽然她仰头看着楼上破口大骂:“这他妈是谁家的小孩!划我车!我告诉你,别让我找到你!弄不死你!”
第19章 三分钟6999?他还不如去K*!
张小俏又要离婚了。
她可以接受陈锋在外面嫖,但不能接受陈锋花6999在外面嫖。
“6999?常春藤毕业的吗?!”
张小俏一大早不请自来,包甩在地上,自己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像一团待包的饺子馅。
仝米开着卫生间门一边化妆一边搭腔。
“可能是没上过大学,上个大学生也算上。”
“诶?不对啊。”
仝米探出头,问:“你不是说,不看他的手机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原本是不知道,上回大师兄来过以后,回家夫妻俩就闹离婚了,张小俏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没多久,大师兄又来了,张小俏以为他被净身出户了。
结果前妻的电话打到了张小俏这里,明显带着一种要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的企图。
大师兄出轨了。
出轨对象是个小姐。
自古以来,文人墨客独爱风尘失足少女,几千年了,老祖宗的美好传承一并保留下来。
大师兄一开始抵死不认,说是资助贫困孤苦少女读书,圆她的梦。
可前妻想把家里的老二塞进国际学校读学前班,大师兄却抠抠搜搜不肯拿钱出来,他说他家老二不是那块料,就是卡耐基来教,也教不出名堂。
前妻气疯了。
大师兄嫖娼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他家人还不要脸跟前妻争孩子的抚养权。
他这回来是躲清静来着。
张小俏想起她第一次发现陈锋嫖娼,就是大师兄来的那段时间,不由得心里起了疑,一查账,果然有这么一笔支出。
仝米端着下颌,煞有介事地说:“那这也太亏了吧,三分钟6999?他还不如去K粉。”
张小俏一个眼风扫过来,仝米抿了抿嘴巴,说:“换个角度来看,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梦想成真的小女孩,也算是善果。”
“仝米!”
张小俏猛然站起身,瞪圆了眼睛,凶巴巴地看着她。
“哎呀好了好了,今天还去上班吗?不去的话,陪我上班吧。”
张小俏想了想,6999块,将近三百多杯咖啡,光是洗这些咖啡杯,都要洗好几个小时,陈锋花出去只用了三分钟,这店今天不开也罢!
医生建议,腱鞘炎,就是要多休息。
“你调监控了吗?谁干的?”
“看了,一个小孩,不是我们这个小区的,没地儿说理,我就把物业投诉了。”
仝米打算今天下了班,把车子送去4S店维修。
“啧啧,那么多车,偏划你的,该不会是你在小区里欺负过谁家小孩吧?”
仝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口气特像一个人。”
张小俏抱着背包,盯着前面,“谁?”
“我妈。”
上学的时候,仝米因为考试不及格被班主任毫不留情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勒令转学,说是影响他们班的升学率。
仝雅玲腆着一张脸在班主任办公室求了好久,声泪俱下诉说离异家庭母亲的不宜。
课间休息,人来人往,仝雅玲在里面哭,仝米站在办公室门口哭。
考试不及格,不止她一个人,但被勒令转学的只有她一个人。
仝雅玲从办公室出来,一路上对她横眉冷对,推推搡搡,说她不争气。
“考试不及格得那么多,偏偏老师让你转学,为什么?还不是你平时不招老师喜欢?一个学生,学习不好,讲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仝米低着头抹眼泪,那回考试的内容没在课本上,在班主任出的习题册上,在她私下设的小课堂里。
那些付费知识,是仝雅玲认为没有必要的支出。
张小俏自觉说错话,本想找补一下,看仝米嘴角挂着笑意,似乎不在意,也就没说什么了。
可此时,仝米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她说:你张小俏要是有用的话,陈锋何至于花那6999。
可她不能说,这话太恶毒了。
仝米把张小俏安排在酒店的下午茶区,点了些甜点和咖啡,还找了个充电宝给她。
她一抬头,看见青青低着头坐在角落里,手机的光打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仝米四处看了一眼,走过去,轻轻地把手搭在她肩上:“怎么了?青青?”
“仝姐!”青青看见她好像看见了娘家人,手机一放,环着仝米的腰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哭唧唧地说:“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
付青是浙江人,大学考来江州,学的酒店管理,跟她男朋友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又考入同一所大学,青梅竹马。
她把聊天记录怼到仝米跟前,委屈巴巴地说:“仝姐,你看他说话,是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