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她身上冒了两颗火疖子,还是在她光滑的后背上。
“有没有推荐的中医,我去调调身子,最近肝火太旺,又虚不受补。”
仝米难得一大早穿戴齐整地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张小俏从包里摸出门店钥匙,慢悠悠转动门锁。
仝米裹着大衣,缩着脖子,一个劲拱她,催促她开门。
门一开,她蹿进店里,熟门熟路地打开店里的灯,咖啡机,磨豆机,还有取暖器,然后猫在取暖器跟前搓着手。
张小俏路过她身边,把手往她手腕上一抓,一哆嗦:“哟!你不是从家里出来的吗?手怎么这么凉,你也太虚了,禁欲吧仝米。”
张小俏的手软乎乎,热烘烘,气血很足。
仝米当没听见,一双眼睛望着取暖器,发怔。
“去慎德堂吧,新开的,据说排队的人挺多的。”
“你去过了?”
“没去过,所以才让你先去试试,好的话,我再去。”
张小俏是会把钱花在试吃上,但也仅此而已。
坐在慎德堂问诊室的时候,那老中医一副老道打扮,花白的头发掺了几根黑发,盘了一个道士头。
老头戴着圆镜片,低下头,抬着眼皮看仝米,左手号完脉,换右手。
“张嘴,伸舌头。”
“啊……”
仝米听话地张大嘴巴,伸出舌头。
老头看了一会,打算动笔写医笺。
“大夫,我这身体……”
“肾虚”
“庸医。”
“好治。”
“神医。”
那老头瞪了仝米一眼,洋洋洒洒在医笺上鬼画符。
“湿热,中焦不通,脾胃失调,肾气不足,肺热,肝火大……”
“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老头又瞪了她一眼,把医笺撕下来:“抓药去,先喝两副,一天三顿,泡十分钟,小火煮十五分钟,喝完再来。”
仝米还想问问,这药喝完了能管用不。
“下一个。”
仝米只得悻悻地站起身去抓药。
配上外用内服,花了小两千。
医保卡还没法报,本来生意就不好,雪上加霜。
回家路上,路过水果店,她让店主挑了个榴莲,好家伙,一上秤,三百块又没了!
刚到家门口,仝米见大门留了一条缝,想都没想推门进去了,果然瞧见张小俏跟前放着个空盒子正一脸怨气地盯着她。
仝米抖了抖塑料袋子,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给你买了吗,一整个都是你的,啊。”
张小俏这才给了一张好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开了榴莲,好一会才说:“这是你挑的?”
仝米正在把煎药的砂锅从柜子底下拿出来泡在水池里,听见张小俏喊她,探出半个身子说:“老板给挑的。”
“哪家?”
“就……楼下那家啊,怎么了?”
“来,拿着小票,找他去换,你自己瞧瞧开出来是的啥?”
仝米拖着脚蹭过来低头一瞧,颜色灰白,戳了戳还是硬邦邦的,嬉皮笑脸地说:“要不放几天看看。”
张小俏瞪圆了眼睛,提高嗓音说:“这是死包啊!你就是放一百年都熟不了,退了去!”
仝米瘪着嘴,说:“我不去,那么多人呢,再说是我自己不会挑,能怪得着人家?我可不好意思白嫖。”
张小俏痛心疾首地倒抽一口气,仝米明明长了一张聪明的脸,气质具有攻击性,但性格跟包子似的,不惹事,但怕事,一出事,先找自己的原因,难怪这样的女人,这个岁数活得一事无成。
“仝米,我告诉你,身为水果店的老板,他绝对对自己产品的好坏有判断力,他要是没有判断力,就不该揽这个瓷器活,你是消费者,有权利维护自己的正当利益。”
张小俏的嘴巴一张一合,仝米听着就头大,那么多人,让她因为三百块跟老板扯皮,她宁愿吃哑巴亏。
“我不去,要去你去。”
张小俏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抱着榴莲走了。
等张小俏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开好装盒的榴莲,一看就是报恩榴莲!
不仅如此,手上还多了一袋蜜桔。
老板送的。
仝米佩服得五体投地,觍着脸凑上前,不要脸地说:“我能吃一个不?”
第8章 谁是姜太公,谁是鱼?
失业一个月,对于常年996的牛马来说,相当于被流放了。
对于本来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仝米来讲,没什么差别。
熬夜追剧到两三点,中午醒来下楼喝杯咖啡,跟张小俏吃顿饭,下午阳光正好,打开晦涩难懂的《战争与和平》,摊开三分之一,放在阳光下,桌角燃一炷雪松线香,然后拍一张照片,用上低饱和光线柔和的滤镜,配上文案:雪松的味道是列夫托尔斯泰的故乡,也是阿尔泰山另一面我寒风凛冽的故乡。
然后她合上书,专心致志盯着朋友圈,骂了一句:哎呀,不行,太装了。
几乎是秒删,可还是看见了张翰文的秒赞。
她把手机搁在一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账号,在召唤师峡谷里大杀四方。
越玩,表情越是狰狞,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打野,你是在野区坐月子吗?
很明显,打野也怒了,站在野区里一动不动,公屏上都是*号键,应该是在问候仝米的家人。
仝米电话响了,她正忙着当喷子,急躁地看了一眼手机,是张翰文。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喷。
过了一会,手机不响了,进来几条信息。
“天气这么好,出来坐坐吧。”
是做做,还是坐坐?
自打婚礼过后,仝米委婉地邀请过他一起打发时间,制造多巴胺,释放皮质醇,被他以第二天要出差为由拒绝了。
然后他就消失了半个月,近半个月又像地府开了通往人间的大门一样,阴魂不散,微信电话不断。
他算是有分寸,每回打电话,仝米都不接,挂断后就是三条信息。
仝米有时候当作没看见,有时候敷衍地回几个字。
欲擒故纵这一招,好像谁不会用。
过了一会,房东的电话进来了。
仝米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距离下一次交租日期还有三个月,这时候打电话该不会是要涨租吧。
仝米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好消息,房东没打算涨租,坏消息,房东打算把房卖了。
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她还能住到六月份。
“要不你把房子买下来吧,就六十五万,也不贵。”
张小俏坐在那,一勺一勺往嘴里送昨天没卖掉的甜品,轻描淡写地把六十五万说得跟六万五似的。
江州这样的小高层,两居室,虽然年头久,但还是比较抢手的,她知道仝米很喜欢那套房子。
地段好,户型好,将近一万五一平,虽说只有四十五平,但配套设施齐全,对于一个单身女性来讲,绝世好房。
她都住了快三年了,那套房的硬件软件已经让她里里外外全部换了新,要不是她这么一折腾,那套房最多五十几万。
“六十五万啊!谁好人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仝米捧着咖啡杯,一脸丧气。
“我借你啊。”
“你能借我六十五万?”
仝米眼睛都亮了。
张小俏翻了个白眼:“你许愿呢?最多能给你凑十五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啧啧,你也该找个正经工作了,凭你这张脸想不劳而获,没几年了。”
仝米横了她一眼,自己手里的,加上张小俏给的,勉强能付个首付,那月供呢?
“要不找你妈要点,你还能轻松点。”
呵呵,仝雅玲吗?仝雅玲要是靠得住,她当初也不至于卖房卖车偿还债务了。
“找我妈,我不如找个人嫁了。”
张小俏嗤了一声,仝米这个人,她太了解了,说好听叫爱情至上主义,说通俗点就是恋爱脑。
哪怕跟许贺纠缠那么久,看上的也不是许贺的身份地位,而是商场厮杀幸存后的从容和风度。
仝米有一种难以定义的特质。
她容易被爹系男人吸引,也容易给弟系男孩当妈。
说到弟弟,咖啡馆的门开了,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麻烦来一杯玛琪雅朵。”
张小俏露出一个有猫腻的笑意,站起身的时候,低声说:“我听说他是搞设计的,没准有钱,要不你试试把他拿下?”
张翰文第一眼就看见仝米了,他点好单,自然地走过来,坐在了张小俏刚才坐的位置上。
他一只手撑着下颌,微微偏头,眼角挂着一种‘逮住你了’的得意,说:“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小米姐该不会是在躲着我吧?”
“啊哈哈,哪的话,我躲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