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些都是牛马病。
路见林比她大八岁,身体状态比她好很多。
庄如璋和路见林坐在休息室,看着自己身体的一大堆问题,决定之后不要太拼命工作了。
路见林觉得她蛮了不起的。
一辆丁零当啷响的破车,上高速了,拉着一大家子人还跑得飞快。
路见林说,“给你找了个游泳教练,以后中午别去健身房了。”
她说,“我去健身房就是为了练腰腹啊,还有休息一下,增强体质什么的。”
路见林说,“游泳需要全身放松,能缓解焦虑和压力。另外,比健身带给腰椎颈椎的压力更小,这是更适合你的运动。”
他手里还提了一只医院的袋子,“这是补钙、补维生素和各种微量元素的,记得按时吃。另外,我建议你不要一整天都坐在公司,有事去看一下就行。”
庄如璋还是牛马思维,“不好吧?别人都去我不去,我感觉过意不去。”
路见林失笑,“你是真不会耍滑头。”
她倒沾沾自喜,“我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嘛,守规矩的。”
路见林提醒她,“但你现在是棱镜规则的制定者,你可以改规矩。”
她想了想,似乎的确有道理。
她说,“很多日企有核心工作时段,比如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之间所有人都在公司。至于几点上下班,按照自己打卡的时间,保证核心工作时间在,并且上满八个小时就行了。此外加班另算。这就是弹性工作制,但传到国内,所谓的弹性就成了无偿加班。要不我们在棱镜实施这种制度吧?”
路见林问,“你的方案呢?”
她轻轻打了他一下,“你想一下不行吗。”
“如果所有公司的负责人都只负责提出天马行空的想法,让我想办法落地,要去游泳的就是我了。”他说。
她笑:“那我给你买三角泳裤。”
路见林:……
她见他不说话,惊讶道:“不和你心意嘛?你不会喜欢丁字裤吧?”
路见林:“闭嘴。”
第70章 只许州官放火
庄如璋回到了正题,问,“所以这次没被否决咯。”
路见林说,“你说的核心工作时间制有一定的道理,之前我没有推进是因为没有必要花费精力。但你既然有意愿,我没有必要阻止,对我而言没有损失。”
庄如璋恍然大悟,“对哦!因为你自己就是嘛!你想去就去,哪里管打不打卡的”
路见林说,“外出摄制的员工占了我们公司的半数,他们和坐班员工之间如何平衡,你思考之后给我切实可行的方案。”
庄如璋点点头。
路见林忍不住多嘴又提醒了一句,“如果你想要更轻松,可以改变你的思维。”
庄如璋问,“怎么说?”
路见林说,“你现在是典型的打工思维,用自己时间和精力换取即时的报酬。所以你必须一直劳动。但你没有平台,不拥有股权红利和结构分红,项目失败,或者短剧的风口过了,再或者你惹得你的老板不高兴了,你就一无所有。”
她调侃一句,“你就是我的老板呀。”
“所以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但你对我的恐惧依然在。我思考过后认为,你害怕跟我结婚被我剥夺你劳动的权利,因为这是你唯一的收入来源。即使婚后开支由我负担,那些钱你认为并不属于你。这是你没有安全感的原因之一。”
她明白他的意思,觉得他的角度来解释,挺有道理的。
她说,“但我没有钱呀,怎么可能有资本呢?怎么可能从打工人变成资本持有者呢?你不会又要我跟你结婚吧?”
路见林无奈地说,“我也不是唯利是图的那种人,现在只是没有任何功利地聊聊天。”
庄如璋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路见林说,“你可以自己寻找初创阶段的小公司,用自己的能力换股权。或者寻找投资人设立投资基金,对方出资金,你出技术,去筛选项目、融资、参与分账等。”
庄如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感到,自己头顶的某种玻璃天花板消失了。
红灯,车子停下,他想着她都对他讲些不入流的话了,两人界限大约不再分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推开他的手,正色道:“路总,不要动手动脚。”
他无奈地笑,“我的这项权限也被你回收了吗?”
她说:“我以为我们最多是朋友关系。”
“只许州官放火?”
“你燃点太高了。”她回嘴。
伶牙俐齿。他收回手,握住方向盘,嘴角上扬。
此后,庄如璋比以前更忙了。
她要亲自物色适合替代梁新的人,目前还没找到,于是只能自己干起来。
白天上班的工作忙,她就在等电梯或者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拿出手机,看某些外企和日企的核心工作制经验,有灵感了就记在备忘录里。
中午去游泳。
路见林给她找的游泳馆是女性专属的,教练很耐心。
教练以为二人是恋人,庄如璋第一次能够在水里浮起来的时候,教练未经她允许,拍了个视频发给路见林。
路见林评价道,“这件泳衣好看,下次不要穿连体式的。”
她嫌他满脑子那种事,更嫌他对没关系的女人口无遮拦。
他倒理直气壮地说“男人都是这样的”。
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好几套非常性感的三点式泳衣。
快递是宋昭拿的,庄如璋毫无防备在家里拆开,惹得她们哄堂大笑,路见林喜提新外号——好色老头。
那泳衣她偷摸带去了,在换衣间穿上拍了照片。
拍完照片,自己欣赏一番。
发给路见林太超过了,她太有良心,舍不得让段成之又难过。
于是发给段成之。
段成之秒回一串红色爱心,说他已经在找骨折游泳攻略了,一起啊。
她笑着说你做梦,又换上自己规规矩矩的连体式平角泳衣。
此后一次也没穿过,藏在衣柜最深处,但游泳坚持了下来。
在水里的确和在跑步机上的感受不一样。
她沉入水中,烦恼、焦虑全被隔绝在水面之上了。
然而这些情绪就像是等在岸边的衣服,还是她一上岸,自动穿在她身上的那种。
段成之出院那天定在周末,庄如璋打算先开车接上段家父母,再去医院。
小影出去玩儿惯了,见妈妈开车,硬是跟了过来。
车上,小影问:“妈妈,为什么要接段叔叔呀。”
庄如璋想了想,“曲线救国”地说,“因为段叔叔的妈妈和赵姥姥是好朋友。”
小影说:“那我叫她段姥姥?”
庄如璋点头,趁着红灯,探向后排摸摸女儿的小脸儿,“可以呀。”
“那我不应该叫叔叔,应该叫成之舅舅。”
小影最近分清了这种称呼,执行起来非常严格。
不必担心小影的社交能力。
车子停在段家门口,小影已经拉开车门,站在旁边。
远远瞧见二老,她就跑了过去,喊着“段姥姥”。
段宜自是惊喜无比,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小丫头。
竟像是久别重逢一般。
小影说,“段姥姥,我叫庄清影,你呢?”
说着就捡起小石头在水泥地上写名字。
段宜说,“宝贝,我叫段宜。”
她接过小影的石头,也并排写上自己的名字。
原劲秋瞧着有趣,也蹲了下来。
小影一晃神看见他,吓了一跳,无不浮夸地拍了拍胸口,“大舅舅,吓到我了!”
庄如璋失笑,“什么大舅舅,叫原姥爷。”
“原姥爷!”小丫头立即甜甜地喊了一句。
原劲秋笑容满面地回应。
庄如璋与二老打了招呼,问候着,“伯父,现在气色不错嘛。恢复得可以喔。”
原劲秋笑着,“是,多亏你常去医院看看成之,我少操了不少心。”
庄如璋也客套道,“哪里哪里。”
段宜早已把小丫头抱在怀里,两人叽叽咕咕说着话。
庄如璋高中时捡的那只狗狗C9听到动静,慢吞吞踱了过来。
老狗了,行动缓慢,冲小影缓缓摇了摇尾巴。
小影是喜欢狗的。
奈何庄如璋最近才带着娃儿安顿下来,此前根本不考虑养狗。
看见狗狗,先把手伸到狗狗鼻子底下,叫它熟悉自己的味道,等狗狗放松下来,再轻轻抱住它的脖颈,亲了又亲。
上了车,小影宣布她的新发现:“妈妈!原姥爷居然会笑。”
庄如璋问:“咦?怎么了?”
小影说:“我的姥爷从来都不笑呀,我还以为只有姥姥会笑。”
庄如璋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以为。知道弟弟出生后,她爸脸上才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