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如璋挠挠头,“也许我要想一下,以后我女儿这么问我该怎么回答。”
程锦珞一下子抱住庄如璋,还在她脸颊蹭了蹭,“我妈要是有你这个觉悟,我都不敢想我得有多幸福。”
庄如璋笑着推开她,“我们都三十多了,咱们这一代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宋昭也笑,“不过,我觉得你作为妈妈,比我们这一代的妈妈好很多了。未来可期啊!”
庄如璋说,“也许我想不出该怎么回答,但是你加油呀,以后我要是回答不了人生的意义,我就跟小影说,‘看看你宋阿姨就知道了’。”
程锦珞问,“那我呢那我呢。”
庄如璋笑道,“我对你的要求是,你好好活着就好了。”
程锦珞做作地抽了两下鼻子,“你什么时候带着你女儿见见我妈?我要指着她说你看看人家的妈再看看你。”
宋昭抓住程锦珞恨铁不成钢地摇晃了两下,“你先别说些有的没的了,想办法从你妈手里搞点钱还房贷啊!”
庄如璋道,“对了忘记说了,你们房贷一个月五千多,既然不要我交房租,那我一起还吧。”
宋昭想了想,点点头说,“产权你别担心,明天找郁青问问,写上你的出资额度,加你的名字。”
庄如璋挥挥手,“都姐们,说这些。”
宋昭“啧”了一声,“你不是说明算帐吗?!”
庄如璋笑着,“加不加名字无所谓,反正我老了没地方住,搬过来,谅你们也不敢赶我走。”
程锦珞掰着指头算了下,“我接到代练的单子了,打两个号上国服,一个月有个两三千吧。”
宋昭十分做作且浮夸地感叹,“天呐我们珞珞也是能自力更生了好棒好棒。”
程锦珞自然不吃这一套,“阴阳我是吧宋昭!”
宋昭就是这样,消极的情绪能很快过去,天生的情绪不倒翁。程锦珞呢,即使内心已经塌成碎片了也不会拿朋友当情绪垃圾桶。
还有,彼此之间非常的坦诚。她是个老实女人,不到迫不得已,不喜欢跟人耍心眼子。
庄如璋喜欢跟她们当朋友。
三人聊了会儿之后的打算,庄如璋觉得,宋昭跟她丈夫的模式挺不错。
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但是彼此都在干自己的事有自己的生活空间,也不需要法律强绑定。
再次想起路见林和他的那只戒指,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第43章 自然是旧情难忘
酒过三巡,将次日的航班抛诸脑后。她晕晕乎乎伏倒在桌上,一个骨折的宋昭,一个虚弱的程锦珞,三人折腾许久,终于回了家。
庄如璋连澡也没洗,躺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次日。
三十二岁的庄如璋一直以为自己是很年轻的。然而,现在她醒来头因为熬夜而疼得要命。
她摸了一把手机,看到时间的时候猛地睁大了眼。
下午三点多了。
她的航班早已起飞,而她昨夜手机电量耗尽,早已关机了,闹钟没响。
出门一瞧,程锦珞和宋昭依旧呼呼大睡,赵冬遥并不知道她的行程。
庄如璋连连套好衣服,匆匆洗了把脸,给路见林发消息。
原本路见林买好了票,她和他一起去,结果自己不仅鸽了他,还断了大半天的联系,怎么想都非常过分。
她打开备忘录开始想措辞。写了一百多字的小作文,比请假还费心劳神。写完复制到微信准备发给他,却发觉对话框上一行“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
她已经完全没印象到底是什么时候删的他了。
庄如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修改了自己的小作文,把删掉路见林全部归结到自己发酒疯上。
她加回他,正准备粘贴,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以为是责怪,他的声音却有难得有几分焦急——
“你还好吗?”
庄如璋一下子有点懵,“我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喝多了……”
路见林叹了口气,“下次喝酒提前告诉我,一上午联系不到你。”
“对不起,我本来定了闹钟的……”她说着,听见他那边很是嘈杂,有人说着什么“警官”之类的。
她忽然担心起他来,“你到了吗?你现在……”
“我在你们区的警察局。”
她心里骤然一紧, “你还好么?”
路见林笑了笑,“成年人失踪要24小时才能立案,而且我不是直系亲属,本来打算……但你没事就好。”
庄如璋听着,忽然觉得喉头发哽。
是她的错。路见林本可以理直气壮责怪她,就像前夫无数次抓住她一丝半点的疏忽责怪她一样。她被前夫骂习惯了,习惯到路见林还未开口,她就给自己找好了罪名——幼稚、不懂事、没心没肺之类的。
她说,“对不起。”
“重获自由第一天,放纵些也很正常。别担心,小孩子那边我安排好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来找你。”她说。
她们家离派出所很近。
她打了个车,几分钟之后就到了。
路见林正立在接待台旁,和一个帽子叔叔说着什么。庄如璋没管那么多,火急火燎跑过去,一把搂住他。
路见林愣了愣,轻轻推了推她,“在警察局呢。”
帽子叔叔瞧见了便笑道,“二位感情真好,路夫人以后喝酒可要提前报备呀。”
她红着耳根子道了谢,拉着路见林出来了。
一直到上车。
路见林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无名指上光溜溜的。
庄如璋小声说,“你没必要大惊小怪呀,我是个成年人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吃过饭了么?”他问。
“还没呢。”
“回家吧,歇一晚上,明天出发。”
“可是明天周日了呀,我周一要上班的。”她说。
“你的工作线上完成就好。我倒没见过哪个CEO跟你似的,坐班坐得乐此不疲。”
庄如璋想了想,说,“那我周二回来好了,周三《rouble》要开机了。”
路见林笑道,“你这么敬业,以前我是很高兴的。”
她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以前把她当牛马使。现在想要老婆了,自然希望她总陪着他。
司机发动了车子。
庄如璋把那只钻戒盒子拿出来递给他,“对了,这个我还是不要了。我朋友说这个好贵。”
“一点心意而已。”
“真的,我不要。”庄如璋还专程强调了一句,“我不是在学短剧的小白花女主搞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哈。”
“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拒绝我了?”他问。
庄如璋直摇头:“我不是拒绝你,我只是拒绝婚姻。”
“恕我无法理解。”
她试图解释:“现在很多人都这样呀,比如我朋友和她丈夫,只办婚礼没领证,结婚六七年了还如胶似漆的……”
“抱歉,我做不到。在你还没离婚的时候,我的一切行动已经是以结婚为目的了。”
“那我俩没得谈……”她话没说完,又被他搂住含住嘴唇。
她梗着身子,到底还是软了下来,张开唇齿迎接他。
舌头舔过贝齿,与她的舌尖纠缠,她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呜咽几声。
路见林放开她时,两人唇瓣间扯出一丝晶莹的线。
“继续说你没说完的话。”他说。
“什么?”她大喘气,脑子发懵。
“说跟我分开。”
“你耍赖。”她推了他一把,被握紧了手腕子,整个人被扯进怀里。
他轻巧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父亲的寿宴,下周一。”
庄如璋想,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吃了他们家的粮就得当场跟他领证了。
她应了下来。
他面上有几分愉悦,揽过身边的她亲了亲,“好,先回家吧。”
她固执而敏锐:“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庄如璋回到路见林家,家中已备好了饭。
依旧是物业管家带私厨上来做的。无论食材多么天上有地上无,庄如璋的木头舌头吃起来都差不多。
但是,她最大的感受是,有钱能让人舒适。
就拿吃饭这件事来讲,就算不用自己做,口味、量、卡路里、营养搭配,都需要花费脑力和精力去挑选。
但是,跟路见林一起,这些思考过程是可以免去的。
除了吃饭,为了维持身体的健康、生活的秩序需要付出很多精力,但路见林不需要思考这些。
因为他雇佣了一群专业的人来替他思考。
她感到,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就像是工业文明和小农经济的区别。
工业文明术业有专攻,效率高且科学,小农经济则什么都是自己干,差不多有就得了。
就像生产载具,工业文明分工为矿区、冶铁厂、炼钢厂、零部件的生产和组装、石油开采;小农经济则是自己砍树,削成木板,做成板车,还得人力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