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之没躲,笑得春光明媚,“庄小姐,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忍住。现在可不是未成年人了,万一被告寻衅滋事可不能从轻判了。
庄如璋装模作样地打开包,却发觉没找到耳机。刚拉上拉链,他捏着耳机递到她手边。
她把耳机举起来,报复性地、浮夸地吹了口气,“没有耳屎吧?”
“馋了?”
庄如璋:……
她知道自己从来都说不过他,没想到现在也是,索性闭了嘴。
戴上耳机,却发现没声音。
段成之说:“我手机快没电了,连你的。”
庄如璋点了蓝牙。
在一排字母数字的耳机名字里,“前任棺材漏电”格外醒目。
还没等她开口,某人不打自招,“没说你啊,我前任多了去了。”
庄如璋连接上,打开网易云,随便点了播放。吉他声响起,她一耳朵就听出来是aylor swif的《las Chrismas》。
高一刚开学,老师让乖女孩和调皮捣蛋的男生坐在一起。
于是庄如璋这个齐刘海戴眼镜儿,上课积极举手作业一丝不苟的典型乖女孩,就和段成之这个喝酒烫头搞乐队的典型坏小子坐在了教室倒数第二排。
后来呢,每次月考后都按排名选座位,排名低的先选,排名高的有可以无视排名低的。学生占别人选好的位子,再被成绩更好的抬走。
也是后来,庄如璋的目标是考上班里第一。
段成之,是十二班成绩最好的女孩儿的战利品。然后,他们当了三年同桌。
高中管得严,连mp3都不能用。
庄如璋这个乖乖女得到了班主任的信任,有午休期间戴耳机听歌的特权。
她也不是为了听歌,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好多写一会儿作业。然后,段成之就蹭了一只耳机,代价是帮她每天带早饭。
他本来就是走读生,帮不少关系好的带,不差庄如璋这一份儿,庄如璋也觉得早读过后去食堂吃饭太浪费时间,于是欣然同意。
那时候,她耳机里全是英文歌。
最多的是霉霉,还有黄老板、戳爷、水果姐、lady Gaga等一干欧美巨星。
其中最多就是霉霉的歌。
很多年过去,大家都变了,连当初那个躲在角落羡慕啦啦队长的霉霉也要跟体育明星结婚了。
段成之跟着耳机里的声音轻轻哼唱起来——
las Chrismas i gave you my hear
bu he very nex day you gave i away
his year o save me from ears
i‘ll……
庄如璋刚酝酿了点情绪,音乐戛然而止,然后立刻切到下一首歌。
这不是mp3了,听整首要开会员的。
段成之总忍不住逗她:“庄小姐,现在过得这么惨了吗?”
庄如璋:“……”
段成之继续嘴贱:“要不我给你开一个?”
庄如璋试图反击:“算了,怕你说我捞。”
段成之:“我有那么小气吗……噫怎么年会要108?算了我还是不妨碍你当独立女性了,你自己开吧。”
看他过得这么抠搜,想必日子一定很艰难。脚上虽然是双Gucci,但太新了,肯定是为了同学聚会充面子买的。
庄如璋跟普天之下的所有前女友一样,爽了。
她心情大好,开了个会员。还是原价购买,不是自动续费。
段成之:“这么有实力?说拿下就拿下。”
庄如璋恶狠狠:“闭嘴。”
耳机里霉霉的歌声继续——
……ell me baby,do you recognize me
well i‘s been a year i doesn’ surperise me……
段成之依旧在小声哼唱。
他这人还跟高中一样,俩嘴皮子合到一起超过半分钟跟要了他命似的。
庄如璋虽然天天在公司琢磨什么一胎生99子绝嗣权臣宠翻天,养女被继母打压勾引少爷复仇打脸,但骨子里还是个文艺B。
青春,初恋,盛夏,少年毫无保留的爱意。是很打动她的。
高中那会儿,体育课她总是请假,留在教室刷题。
段成之也请假,他有这个年纪的男生普遍的臭美,怕晒黑,怕出油,只有晚饭时太阳落了山才打球去。
于是两人留在教室。
段成之无聊,趴在桌子上老想跟她说话,“小镜子借我用下”、“我刚把矿泉水瓶投进垃圾桶了牛逼不”、“我真会三步上篮晚上你来看呗”、“卧槽这题你不打草稿直接选?”、“能不能帮我在这儿签我妈的名字求求你了你写字比较好看。”
她嫌吵,举起厚厚一本牛津字典砸他。
打着打着,椅子歪了,就这样倒进他怀里。
她尴尬地想推开他,但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嘴唇。
似乎校园剧里,像她这种厚厚的刘海和厚厚的眼镜框盖起大半张脸的女孩子唯一的欲望,就是考上好学校。
不,不是的。
庄如璋也看过小电影,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地想,和舍友聊到谁谁谁打球的时候跳起来露出腹肌,睡着之后偶尔会梦到。
比如段成之。
唇齿交缠间,她放任他的手钻进校服下摆,游走至她腰间。
她觉得自己应该羞耻,但当时只有激动。
那是她的初吻,很不体面地被他的哥们踢开教室门的动静打断了。
那时候女生都盛行矜持。
两人慌忙分开,她低着头刷题,期待他说点什么,比如“我们在一起吧”,或者“当我女朋友”。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捡起耳机戴上,跟着继续小声哼唱——
“……I keep disance bu you sill cach my eyes……”
回忆,校园,初吻,逝去的青春,counry music,校园广播站放的霉霉,共用耳机,那时的夏天还没这么热。
现在。
庄如璋在拥挤的车厢里,不时碰到他。她努力止住心中的动容:“闭嘴,好难听。”
段成之一如既往的显眼包作风,声音更大了点,“Bu if you kiss me now,I allow you fool me again~”
她狠狠踩了他一脚。
段成之机车腔,“拜托啦真的很痛耶。”
好险,差点沦陷。
她也怀疑起来。就这么个人,自己当初爱得要死要活的?
第4章 我们爱过又忘记
站立难安,庄如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周明慧好几个未接来电。
庄如璋连连拨了过去——
“喂?周总监。”
周明慧语气急促,“你怎么不在公司?路总说Q2ios端的买量表有问题,你快去看看。跟他解释下。”
庄如璋说,“周总监,今天五一呀,放假了,而且现在才几点啊。”
“那怎么办?”
庄如璋说,“您现在方便开电脑吗?我在绿皮火车上。”
“路总急着要,你想想办法。”
庄如璋打开钉钉,找到买量表。核对一遍,发现Q2ios端有两个平台的数据写反了。
车厢内的空气潮湿闷热,她淋了雨,脑子也昏昏的。
平常干的事儿多,一时间竟不记得这个表是不是自己做的了。
但周明慧发话,她只有滑跪的份儿。
她熟练无比地打开备忘录,一遍骂路见林这王八蛋催命似的,一遍毕恭毕敬地组织语言道歉——
“路总,抱歉打扰您了……”
编辑完消息,又仔细核对一遍,粘贴了发给路见林。
刚发出去,周明慧的消息又来了——
“你弄好没?”
庄如璋连连说,“周总监,我看了,的确有问题,已经请示路总了。我下车之后改好发给他。”
过了会儿,路见林回复,“下次注意。”
庄如璋盯着买量表看了会儿,忽然想起来,这个是周明慧新招的实习生做的,按理说是发给周明慧审核。
她背锅也就算了,习惯了,上班哪有不烦的。
但要扣绩效啊!!!
段成之凑近了,指着路见林的头像:“你老板啊。”
路见林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
“嗯。”她应。
“老人家得有六七十了吧,头像都不会换,这么大的年纪还在上班,也是不容易。”
庄如璋不知道段成之哪里来的对路见林莫名其妙的敌意,“人家才四十。”
“也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我们也三十二了呀。”
他笑了,“我们啊。”
她不知道一个“我们”有什么好高兴的,觉得他很烦人,态度轻车熟路地恶劣起来,“行了闭嘴。”
终于下了车,庄如璋连连下了车,生怕跟段成之走到一起。
还有时间,她打车去商场,咬咬牙买了件heory的鱼尾裙换上,问店员要了个袋子把段成之的衣服提上,买了两套新的内衣,又去香奈儿找柜姐化了个妆,收拾停当后,去了婚礼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