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跟婆婆不对付了,房子小夫妻俩带个孩子住,都嫌拥挤,公公婆婆还要挤过来。
何况,孩子三岁前是最难带的。那时候庄如璋还在襄城的高中当老师。新入职,又是教语文的,成天累得脱了半条命,孩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带。现在倒好,长大了,好带了,婆婆跑过来了。自己忙着上班,小丫头不记得三岁前亲妈的付出,对婆婆比对自己还亲。
庄如璋小心翼翼摸到手机,打开钉钉申请请假。
在理由那一栏,庄如璋想了半天,自己要短暂分居的消息肯定不能叫路见林知道。路见林她转账,备注自愿赠与,不多说一句话,看得出存了些挖墙角的心思,但挖得非常有分寸。
身体不好也不能说。他就指着自己当牛做马,别指望他能大发慈悲可怜自己。
说自己或者女儿病了也不吉利。
她请假是路见林批,所以语气格外随意:“老公在浴室洗澡摔骨折了,还挺严重的,明天上午要手术,手术风险也很大。婆婆哭得背过气去了,现在人挺虚,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不然我是不用去的。”
庄如璋觉得自己这番话挺不错。
暗示路见林——
“仅此一次哦”。
“不会天天因为家事耽误工作哦”。
“我还是个好牛马哦”。
“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你休想挖墙脚哦”。
申请刚发出去,他就通过了。
第14章 我可不想你那猪头老公来跟我们争房子
庄如璋把小影送到学校,算着婆婆这个点儿出去了,打算折了回来偷偷摸摸收拾东西。
李霄的确上班去了,谁知道孙春兰在客厅坐着打电话。
她一开门,就听见孙春兰正眉飞色舞地说她坏话。
庄如璋脾气爆,没忍住说,“你,坐下。”
孙春兰没好气儿地挂断了电话,“怎么了?你什么态度?”
“你要不要脸,怎么还一副我理亏了的样子?”
孙春兰阴阳怪气地说,“哎你真是不识好歹,我不帮你老公拿毛巾,你老公光着出来就行了?”
庄如璋强忍着没拿大巴掌呼她。
孙春兰倒委屈起来,骂道,“真他妈没良心的东西,有妈生没妈养。当初要不是看你便宜……”
庄如璋真没忍住。
她一巴掌打在婆婆脸上,孙春兰一下子摔到地上,捂着头蜷缩在地上叫唤。
庄如璋憋着火,强忍着没踢上两脚,掏出行李箱开始收拾小影的东西。
孙春兰自然是不愿意,一骨碌爬起来,上前就跟她抢行李箱。
庄如璋没想到,婆媳大战,抓头发掐肉这种离谱戏码也会上演在自己身上。
孙春兰抢不过她,一下子跌倒了,鼻梁撞到茶几,登时哭号起来。
两人动静儿闹得大了,邻居赶忙来劝架,顺带手报了警。
警察出警快,带孙春兰去附近医院做了伤情鉴定,查出来是鼻梁线性骨折。
半个小时后,庄如璋和孙春兰衣衫不整地坐在警察局的调解室。
警察说属于轻微伤,庄如璋可能面临治安处罚。
庄如璋怕影响到孩子,说好赔钱又低三下四道歉,取得了谅解。
出了警察局,她打了个车,完全没管婆婆在门口蹦跶,扬长而去。
回了家,把小影和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两只大行李箱,一直拖到路边,给宋昭打了个电话。
宋昭那边半天没动静。
庄如璋打开某音,看了看她最新的视频,果然是在无人区做饭。
她很耐心地又拨了两个电话。
依旧是信号不好,但好歹接通了。
“怎么了璋璋,我刚信号不好。”宋昭的声音还一卡一卡的。
庄如璋问,“我能不能带着女儿去你们家住几天,我下周就能搬走。”
前两年宋昭和程锦珞一起在本城买了一套房子,庄如璋觉得挺稀奇。
朋友一起买房也就算了,彼此都有男朋友,却把钱拿去跟朋友买房,不是挺奇怪的?
她俩倒不在意。
程锦珞说:咱们小时候不都想要个秘密基地吗?就我们三个,谁都不许来的那种。
宋昭还跟庄如璋说,男的平均寿命比女的短,庄如璋老公要是提前死了可以去她们家一起住,三个老太太相依为命。
宋昭说这话的时候,宋昭自己老公随昀就在一旁。据说随昀还挺高兴,因为他比宋昭大六岁,老是担心自己先死了宋昭孤身一人。
之后,宋昭一直在路上,程锦珞是硕博连读,博士最后一年,开完题写完初稿,结果双相越发严重,此后就辗转在各大医院精神科,学也上不了了。硕博连读的没拿到博士学位,硕士学位也没了。于是程锦珞读书读到快三十,归来仍是本科生。
本省夏天闷热,冬天阴冷,据说气候格外恶心人,所以抑郁和自杀率在全国排前几。也许是出于精神状态的考虑,程锦珞也没住在这儿。
这房子空下来,她俩给了庄如璋一把钥匙,叫她没事儿帮着去给房子通通风。
宋昭倒没追问,语气十分快活,“那太好了,你终于下定决心不跟你老公凑活了?但是程锦珞在家里躺尸哦。”
庄如璋没敢说自己不是要离婚,就是想叫婆婆回老家而已。
她嘿嘿一笑,“程锦珞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
“不咋样,这两天李然去日本开会了,没人盯着她吃药。”
这个李然,庄如璋也知道,比她们大一届,人还挺好,住程锦珞隔壁。程锦珞的老妈一直不安生,跑到广州香港甚至澳洲打工,就想赚大钱。程锦珞自小没人管,就在隔壁李家吃饭。后来真的赚了大钱,母女俩闹掰了,程锦珞依旧没人管。
“那你咋不跟我说,我去看她呀。”庄如璋说。
“想过,可你哪有时间?”宋昭说,“不过你住过去倒好,我也放心点。”
“行,反正我到时候再临时找个阿姨,照顾我娃和程锦珞。”庄如璋说,“那我直接去了。”
“好,哎呀先挂了,我得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加油站,拜拜。”
庄如璋打车去了那个小区。
小区地段挺好的,本城是多核心,小区在昌城区。
本省的两所OP大学都在昌城区,附近好的中小学也多,商业配套成熟。因为学校多,环境绿化也挺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城市规划太烂,早晚高峰期一段一百米的路能堵一个多小时。
她拖着两只大行李箱敲响了房门。
敲了半天,又给程锦珞打电话,都没人应。
庄如璋摸出钥匙开了门,铺面一股凝滞的气息,混杂着食物的味道。
窗帘拉上了,屋里漆黑一片,隐约可见堆满了外卖盒子和快递纸箱。
开了灯,沙发里头有什么东西蛄蛹了一下。
她把两只大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把程锦珞从一堆垃圾里刨了出来。
程锦珞只穿了个裤衩,披头散发地揉了揉眼睛,“咦?我还以为是昭昭来了。”
庄如璋从一堆垃圾里把她的恤刨了出来,闻了闻,臭了。
没办法,屋子里看样子也没干净的衣服。
庄如璋直接看女人的身体还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给程锦珞套上了恤,“我一进来吓了一跳,还以为你死里头了。”
程锦珞哼唧两声,一句话也不说。
庄如璋艰难地收拾了一块地方,把程锦珞摊在沙发上,而后轻轻拍了拍程锦珞的脸,“你咋了,又郁期了?吃药啊。”
程锦珞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像那条著名的仰望星空的鱼。
“你吃饭没?我点个外卖吧。”庄如璋打开窗户透气,收拾起屋子来。
“没胃口。”
“你的药还有吧?没有的话我带你去开。”庄如璋又说。
“在茶几。”
庄如璋看了眼茶几上堆积如山的外卖盒子和塑料袋,找了副吃炸鸡剩下的手套,翻找出她的药。
药根本就没拆封。
房子里连水都没有。
庄如璋随身带了保温杯,她倒了点水,把药端到程锦珞嘴边,“起来。”
程锦珞偏过头,“我不吃。”
“你生病了,吃了就好点。”
“好了有什么用?没意思。”
庄如璋索性掰开她的嘴,把药塞进去又灌了点水。
程锦珞咳嗽两声,把药咽了下去。
庄如璋生龙活虎地说,“等下我要上班了,你收拾一下,我下午叫个阿姨来打扫一下。这两天我跟我女儿要过来住。”
程锦珞继续面无表情,“我最讨厌小孩了,你休想让我给你带孩子。”
“我女儿很乖的,而且很听话。你只需要看着她保证她在视线范围内就好了。”
“你们有孩子的女人都这样说。”
“程锦珞,起来。”庄如璋忽然大声地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