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校门口那家面包店,门口的烤蛋卷格外的香。
但学校不允许带食物进去。
这玩意儿跟大擀面杖似的,总不能揣怀里吧。
他进了面包店,随便买了一杯奶油蛋糕,插着亮粉色小牙签伞的那种,下午饿了吃。
蛋糕端在手上,用校服一盖,就能混进学校。
他快步回了教室,里头空无一人,只有庄如璋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没想到她睡这么早,站在过道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然后挤回自己的座位。
谁知道庄如璋没睡着。
她察觉了,满脸泪痕地抬起头看着他,“你站在这儿干嘛?”
“我没干嘛啊,我看你睡着了不知道该不该叫你。”
庄如璋继续趴着。
他见她醒了,就从她身后挤过去,坐到自己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才问,“你不会是生我气了吧?”
庄如璋哭得更厉害了。
他确定了原因,不解地问,“我亲你的时候你咋不说?”
庄如璋咬着嘴唇。
她该说什么呢?
今天是她们同桌的第一天,早上换完位子,她还在为他睡觉时胳膊肘超过界限而雀跃。但上午,初吻就被他夺走了。
但是他那么会玩,身边会打扮的漂亮女孩很多。她说想当他女朋友,他听了都要笑死吧……
“你不会想当我女朋友吧?”他果然问。
庄如璋只闷着头,不说话。
他笑了两声,凑近了,“庄如璋,你看看我。”
她一偏过头,他就猛地凑过来含住她的唇瓣。
她慌得要推他,他却执意继续这个吻。
但她刚软下身子,他就放开了她,看着她笑,“那你求我,求我我就答应。”
“你就是耍我的,谁信你呢。”
“我说真的。”
她迟疑地问,“怎么……怎么求?”
他引着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然后往下滑,直至小腹。
庄如璋虽然在脑子里意淫过他无数次,但真的接触,她吓了一大跳,连连收回手。
“害怕啊,那算了。”他说。
庄如璋看着他,三楼的教室窗边,外头一半是绿油油的香樟叶,一半是大团大团的白云。阳光就这样照进来,给他的身体勾了一层金边。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的鼻梁高而直挺,接吻的时候总会抵着她的脸。
喜欢他。
他进教室的时候,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听他的动静,但会假装写作业。实际上,一道平常不用打草稿的题,会连题目都看不进去。
才高一,没高三那么紧。晚饭足足有四十五分钟。
很多男生不吃饭去打球,很多女生买个小面包,坐在看台上看他们。
庄如璋不看。
但她会心不在焉地飞快吃完饭,然后假装路过篮球场,小心翼翼地瞥一眼球场上的段成之。
经常能看到,有女孩给他送水。
或者给他的好哥们,几个男生长得好看的总是一起玩,
她回到教室,没多久,假装要买东西,去小卖部,再路过一下篮球场,再看一眼他。
从他们之中挑一个当自己的暗恋对象是女生们之间很流行的事,庄如璋也不能免俗。
她学习很认真,老师都夸她,同学们也这样以为。
给她带上这个帽子,她自己要是想干点出格的事,还没干呢,就先在脑子里批判自己。
班里那个带着大眼镜,刘海挡住大半张脸,没什么朋友,平常总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庄如璋,跟段成之,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她不想自取其辱地表白。
他不会喜欢她的。
于是她在段成之都追问下,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哭了。
段成之摘掉她的眼镜,扯了两张纸擦她的眼泪,“哎呀,你哭成这样别人要说我怎么你了呢。”
她的泪水却止不住。
段成之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一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
庄如璋顺势环住他的腰。
他是精瘦的,腰很细,扣篮的时候校服衣摆掀起来,她瞥见过。
她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贪婪地呼吸他的味道。
庄如璋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抱住他的机会了,怎么也不撒手。
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
段成之试图推了推她,但她动也不动。
教室门推开,荆海鹏也愣住了,“段哥,你……”
庄如璋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大概午休过后,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会沦为全校的笑柄。
然而段成之说,“喊什么,我抱抱我老婆怎么了?”
庄如璋忽然抬起头,睁着一双泪眼看着他。
段成之捏了捏她的脸,“不愿意?那算了。”
“愿意。”她又把脸埋回了他的胸口。
男天鹅人还怪好的。
段成之以前没认真看过她。
但一拥有就不同了。
越发看出她几分可爱来。
他莫名地觉得她像小兔子一样,或者小猫小狗,一切可爱的小动物。
除了黑眼圈有点重,嘴唇没血色,穿得也土土的,总是低着头含胸走路……凑近了看还挺可爱的。
他旁若无人地把鼻尖贴在她的头发上,嗅了嗅,“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
庄如璋庆幸自己昨天晚上头油得受不了,大半夜去水龙头拿冷水洗了头。
她有点自卑,自己用的便宜杂牌货,段成之肯定看不上吧。
“随便买的。”她说。
他又咽了咽口水。
她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初中的时候有男同学给她发过黄图,她大概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午饭时间快结束,不少同学进来了。
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小小地骚动起来。
段成之试图推了推她,“你还不撒手?班里人都来了。”
“你是我的。”
“你这人占有欲也太强了。”段成之忽然有点后悔了。
“你就是。”庄如璋说。
恋爱不就是这样么?彼此完全属于对方,她愿意完全属于他,他自然也要同样回报她。
“好吧我是你的。但你再不撒手我俩就得去老班办公室了。”
庄如璋这才撒开了手。
段成之把杯子蛋糕递给她,“吃吧,中午没吃东西吧。”
庄如璋一口一口吃起来,段成之趴着睡觉。
她紧盯着他看,看他脑袋上的发旋,耳骨后一颗小小的痣。
她像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玩具的小孩子,看着他舍不得松手。
他是完全属于她的东西,她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今天破天荒没有刷题。
她趴下来睡觉,故意把头往他那边偏。
第93章 校园|畸形依恋(二)
晚自习过后。
宋昭说,“庄如璋,要不要一起回宿舍?”
庄如璋推了推眼镜,“我这套卷子还没写完。”
宋昭瞥了一眼,“啊?不是做一卷吗?”
“一卷写完了嘛。”
宋昭冲她竖大拇指,然后冲靠在一旁照镜子的段成之说,“你还不走,在这里烦人是吧。”
段成之笑了笑,胳膊搭着庄如璋的肩头,“关你屁事,快滚,我好不容易有空能跟我老婆过二人世界。”
宋昭又对庄如璋嘱咐道,“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讲,年纪主任是我妈好朋友。”
庄如璋点点头。
等班里人都走了之后,段成之挪了挪凳子,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走吧。”
然后他如愿看到她耳根子红透了。
段成之从她半开的文具袋里瞧见了自己晚自习时丢给她的纸条,摸出来一瞧,上头写着“下晚自习了别走,我想抱抱你”。
他笑,“我还以为你看完丢掉了。”
庄如璋有点不好意思,想夺,“还给我。”
“这有什么好留的,你就这么喜欢我?”他顺手把纸条团成一团,又塞回了文具袋。
“才没有,我是怕乱丢被别人看到了。”
“哦,是吗?”他笑。
他笑的时候,狭长的凤眼眯起来,狐狸似的蛊惑人心。
庄如璋一直不喜欢太“阳刚”的男生,段成之高且瘦,皮肤比女孩子还白,每次打完球先溜到宿舍去冲个冷水澡。
她抱着他的时候,总是香香的。
宿舍洗澡不方便,需要自己去一楼接热水,再倒进桶里兑水洗。
和他在一起之后,她天天洗澡洗头。
宿舍是六人间,有两个坑位,洗澡就在坑位前的一小块空地上。
晚上十点下自习,十一点熄灯,熄灯之后会有老师查寝,不能有声音。
时间紧迫,经常一边有人拉屎一边有人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