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声:“好。”
她先去洗澡,洗完发觉没有睡衣,只能裹了浴巾出去。
他只扫了她一眼,一种淡然的并不热切的目光。
等他洗完澡,她蜷缩在床上问,“可以把灯关了吗?”
他已经解开浴巾,随手搭在椅背上。
“为什么?”
她倒是很坦诚:“我身材不好,也许你见过很多身材好的女人。开着灯,我会不好意思对你热情。”
他只笑了一声,关掉灯。
黑暗里,她迫不及待地搂住他吻他。
接纳他的那一刻,酸涩而幸福。
结束之后他抱着她,轻轻吻她的头发。
她小声地哭了。
“怎么了?”他问。他的声音本就好听,被情欲熏得更是叫人听了浑身酥麻。
她沉默不答。
她又一次轻易地爱上了一个男人。
正如程锦珞所说,没有谁对她好过,所以但凡出现一点点本该有的温存,她都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她永远永远不会说爱他,她知道,她从来都只会被狂热的爱毁掉理性,然后把生活弄得乱七八糟。
庄如璋搂紧他,说:“我们再来一次吧。”
他笑着应:“好。”
他到底是个节制的人。
比如说,不会因为一场艳遇打乱他的生活。
夜里十二点,他告诉她该睡觉了,明天还有事。
他睡着之后,她仍旧醒着,借着朦胧的月色看他。
明天之后,不会再见面了,两个人的世界没有任何交集。当然,也许他还会来公司,她再给他买咖啡,但这样温存的夜晚不会再有了。
她小心翼翼地哭泣,小心翼翼地吻他,小心翼翼地摸他的脸。
她一夜未眠。
次日醒来,他已经离开了。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身边,蜷缩着哭了好一会儿。
哭累了,起身找手机,却发现手机旁压着一张便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串数字。
是手机号码。
第91章 if线|我那敏感而柔软的爱人(二)
光是有他的电话号码就已经很幸福了,只要她想,就能联系到他。
她犹豫了十三天,也没想好开场白。
思念使她煎熬,她终于给那个号码发了短信:“你好呀。”
对方回复道:“是庄小姐么?”
她笑着应:“你知道我姓什么。”
对方回复:“庄小姐您好,我是路先生的助理,路先生说了,可以满足您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您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我提。”
她失望至极。
思考片刻,她说:“我想要他的手机号码。”
对方说稍等。
片刻之后,一串号码发了过来。
她保存了,但此后又过了几周,也没再联系他。
她知道这不过是一场艳遇,他留助理的手机号也表明了他的态度,那么对她而言还是不去纠缠比较好。
她想要他的手机号码,也只是希望,在理论上,她们还没有失去联系。
再次见到他,是年底假期之前。
仍旧在公司,同事基本上都提前几天离开了,回老家过年。
他看样子有些苦闷,大约是来找连理聊天的。
但老板最近有了一场艳遇,对方是个精神虚无但富有的年长女人,邀请他去印尼爬火山。
连理欣然赴约,据他所说,是去抚慰一颗破碎不堪的心脏。
路见林这次没有带助理或者司机,只有他一人。
庄如璋躲在办公室蹭暖气。
程锦珞是南方人,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没注意供暖,接近年关,冷得很。
她正躺着看书,余光撇见有人站在她身旁,裤迹线熨烫得分明。
她已经猜出了是他,将书盖在脸上。
她是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的,男人在她身旁半跪下来,掀开书本,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他俯下身子含住她的嘴唇,她什么也没问,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许久未见,两人火急火燎地脱掉彼此的衣服。
她还来不及为毛衣上起的球羞赧,他就掀开了,露出一览无余的。
“没穿?”他清晰地咽了咽口水,然后俯下头去吻她。
他的短发扎得她身上痒酥酥的。
他进入她的那一刻,两人拥得很紧。
“为什么不找我?”他问。
“我觉得你会很忙。”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他语气低了几分,“不想我?”
她忽然心里一酸,声音也带着哭腔:“想你。”
“以后想我了,就主动找我。”他发现她好像从来不会主动说出她的欲求,他耐着性子教她。
她摇摇头。
“不想找我?”他问。
“因为总在想你,我太烦人了。害怕被你厌倦。”
他说,“我不嫌你烦。”
她继续摇头,“男人都这样,会嫌的。”
他腰间更用劲儿了,她猛地倒进他怀里,指甲抠紧了他的背。
“男人都这样?你有过几个男人。”
她早已被撞得神智不清了,艰难地思考:“不算上你的话,两个。”
“我就你一个。”他说。
她自然是不信。
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
人到了年纪,总会有性冲动的,这很正常。除非那些性资源匮乏的男人,否则不至于这个年纪了没碰过女人。
她只把他这话当作取悦她的玩笑。
不过,也好,他都愿意取悦她了。
之后,两人去了酒店。
做完之后,洗漱干净,他叫了饭菜来。
她将饭菜搁在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她太饿了,可觉得自己该斯文点,于是耐着性子细嚼慢咽。
他看着她笑:“上次我就觉得,这家酒店的餐桌高度正合适。”
她低下头,暗自高兴一阵,想起他上次留的只是他助理的手机号码,这些天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庄如璋问:“那你为什么留你助理的号码?”
“那次的确只打算把你当一夜情对象,但分开之后,总是想起你。”
她只觉得他在说甜言蜜语,心里虽有几分不快,面上仍旧云淡风起:“看来你很熟练,做这种事。”
“我告诉过你了,我只有你一个。”
不管真的假的,自卑如庄如璋,眼前这个男人愿意说这种话哄她开心,她已经很满足了。
吃罢饭,他们窝在沙发。要接吻,接吻前他会先刷牙。用手的话会先清洁手指,做之前会先洗澡。她喜欢他的干净。
“看恐怖片?”他问。
“我害怕。”
“但我觉得,你现在离我太远了。”他说。
她会意,拥得更紧。
片子叫《招魂》,日本版的。
他说:“日式的恐怖片更能让东亚人共情。”
她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就像日本的片儿一样,我看白种人不会有什么冲动。”
“那男人呢?”他问。
唇瓣又自然无比地凑到一起,屏幕上作死的主人公听到动静儿非要一个人去看。
她空窗很久了,他大约真的是第一次,二三十岁的年纪,对男女之事有着莫大的热情。
庄如璋不想睡,比上一次主动了很多。
到凌晨四点的时候,路见林主动求饶。
她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他只摸了摸她的脸,“想太多的话,会不快乐。”
她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女人的性同意比男人的困难很多,你又不图我的钱。我第一次就知道了。”他说。
她点点头,安安静静地躺进他怀里。
庄如璋抱着他的一条胳膊,紧紧地贴在胸口挨着心脏。
那次分开之后,他的确没再找她。
临近年关,程锦珞回老家过年了,出发前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家。
庄如璋摇了摇头。
大年三十,她独自骑着车,在北京的街道乱转。
好在都是横平竖直,正南正北的路,只需要放空大脑,一直骑就好。
她骑了很久,在路边草丛看到三只小猫。
都是橘色的,看样子是一窝的。
瘦瘦小小,茸茸的毛,看样子刚出生没多久。
她问过了程锦珞可不可以养猫,程锦珞说好啊,她早就想养了,只是她要上学没空照顾。
于是庄如璋站在路边,脱掉了棉袄挂在树枝上,脱掉里头的毛衣包住三只小猫,再穿上自己的棉袄。
对于小猫来说,这只是一场幸运的偶遇。
庄如璋抱着一包毛衣小猫,慢悠悠往一家还开车门的宠物医院走,心想,这是无数个巧合推动她到三只小猫身边。
是奇迹。
她开始期待,属于她的奇迹会降临。
但是并没有,她再也没见到路见林,和三只小猫度过了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