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盛埋着头,肩膀抖啊抖,连带着餐桌都在抖。
李锶面无表情地说:“想笑就笑。小心憋着容易憋出肾结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人笑作一团,连刚才兴致不高的祁妙都忍不住上扬着嘴角。
水足饭饱之后,李锶调出手机里的天气预报,显示今晚到凌晨依然是暴雨倾盆,祁妙抿紧嘴角,也盯着手机看天气。
“要不然......”
“今晚就......”
两个人同时开口,三道不同方向的目光紧紧跟随着。
“你先说。”李锶说。
祁妙没有推脱,开口道:“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看今晚就住在这里吧,佳慈,一会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李佳慈开开心心地点头,这次出来还没玩够呢,她可不想这么早回家,再说了,她哥也在,想必她的亲妈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祁盛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几回他都偷溜出门,也不见得家里有动静。
甄源也没有反对意见,套房够大,挤一挤还是能凑合一晚的。
等祁妙打完电话,祁盛正在跟甄源对着头小声说话,察觉到身后有人,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哗啦啦散落一地的碟片。
“姐,你怎么走路跟猫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祁妙瞥了他一眼,视线顺势落到最上面的碟片上。
好家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重口味。
她打开南卧室的窗,风力已经比下午那会小了些,潮湿热浪弥漫在空气中,挠着她的脸颊,李锶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
祁妙回过神来,对着门口喊:“进来吧。”
清爽的白底运动衫,周正利落的牛仔裤,这样简单的搭配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海边城市的夏日广告。
他比小时候精瘦的骨架顺眼多了,似乎也比十八岁的李锶长高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
祁妙微笑着看向他。
撞见她的笑,李锶藏在身后的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站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对面,嘴角浮现淡淡地笑意:“听说你过几天就走?”
祁妙点了点头,“后天的飞机。”
“这么快啊。”
祁妙笑:“怎么,舍不得我啊?”
李锶抬起头,伸手向前,宽厚的手掌打开,递给她一张的彩色照片。
祁妙奇怪道:“什么啊?”
再仔细一瞧,上面是她奶奶抱着十岁的她,坐在老宅的门口,满脸皱纹簇拥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真知棒,那曾经是她最爱的零嘴。
这张照片早已褪色模糊,被她裱进随身携带的相框里。
那这张彩色的照片是哪里来的?
祁妙的神情中透着诧异和不解。
“你拿去复原了吗?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这个?”
李锶将照片翻过来,后面印着二维码,他掏出手机来扫给她看。
是一段动态视频,刚开始还是这张复原的彩色照片,后面是奶奶从磨掉色的矮竹椅上站起来,笑着跟她挥手。
祁妙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李锶的脑中拉起警报,“你之前生日,我......”
祁妙沉默了一下,认真地将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将照片递还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
人走了就是走了,AI还原的也不过是假象,她的奶奶永远躺在那个小方盒里,没有人会再挡在她的身前,告诉她,世界上的女子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只要挺直了腰板,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李锶怔了怔,沉默着将手中的照片收回,匆匆忙忙留下一句:“对不起。”
刚想转身往外走去,外开的窗被风刮得来回晃动,发出骇人的动静,祁妙闻声转头,年久失修的窗毫无预警地砸了下来,她的胳膊被猛地往旁边一扯,整个人歪向侧方,摔进温暖的怀抱里。
胸前的柔软存在感极强,李锶觉得这房间里的空调像是坏掉了,出风口吹出来的全都是暖风。
搅得他心猿意马,面红耳赤。
祁妙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好疼,原来这里的触感比梦中还要更坚实甚至有些硌手,隔着轻薄的衣衫,她的手拂过温热的肌肤,撑起身躯,赤红的脸抬起来,踟蹰着道谢。
“谢谢。”
窗外的雨丝飘进来,跌在灰纹岩制地板上,此刻像是催眠的白噪音。
祁妙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门外突兀地响起了脚步声。
没过几秒,甄源大步迈进来,一进门就看见缺口的窗,惊慌道:“这是怎么了?”
李锶跟祁妙并排站在漏风的窗边,一个人抬头看天花板,一个人低头看地板,听见甄源的声音,李锶开口说:“窗户被风刮断了轴。应该是掉在外面了。”
甄源恍然道:“对了,老姜说有个窗户坏了,最好别开窗,没砸到你吧,祁妙?”
祁妙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今晚怎么办?”
“我刚才看到客厅里有防油污的桌布,用胶带封一封,凑合一晚应该没问题。”李锶很快想出了办法。
祁妙松了口气,“那就好。要不然我们就只能去车里睡了。”
离开房间时,甄源走在最后,眼神烙在前面的两个人身上来回跳跃。
第25章 抠搜绿茶男
雨停了。
她从黑暗中醒来。
凌晨三点,朋友圈里鲜活的生命力跃然眼前,祁妙给正在九寨沟过周末的飒淼点了个赞。
客厅没有开空调,她把南北对窗全都打开。
“睡不着吗?”
李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祁妙被突兀地动静吓到瑟缩,待看清来人后,身后的风吹起她的头发,从他的角度看甚至有些惊悚。
李锶伸手去开灯,沙发旁的落地灯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白日里那件肉粉色的防晒衣被扯开拉链,露出里面白底吊带背心,祁妙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眼神幽深像冬夜静谭。
“你怎么睡沙发?”
祁妙的声音碾碎了李锶茫然的神情,他红着脸解释,“我不习惯跟别人同睡。”
更何况还是三个大男人挤一张床。
祁妙沉默着点了点头,一把撩开沙发上的盖毯,坐在李锶的身边。
“有蚊子吗?”
祁妙瞥见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上肿起数个蚊子包。
李锶点点头,“还好。”
多咬他一口,就少咬别人一口。
“后天我不能去送你了。”
李锶轻咳一声,听见祁妙在笑。
“你笑什么?”
他问。
祁妙将手机屏幕举到他的眼前,是她拍的小黑团子,视频里的小狗窝在她的怀里,乖得不像是同一只狗。
今晚他们把门开着,小黑团子也不进门,就在门口趴着呼呼睡。
也由它去了。
他看着看着,视线就漂移到她塞进一次性拖鞋里的脚,玲珑小巧的脚后跟露出泛红嫩白的肌肤。
踹人可太疼了。
李锶揉了揉眉心,笑道:“它现在真活泼,刚来的时候,总是缩在角落里响。”
“响?”
“就是哼哼唧唧像开水壶的声音,我去网上看了,说是小狗喜欢我的意思。”李锶认真地解释道。
祁妙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可真自恋。”
寂静的房间内突然传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祁妙低下头捂住肚子。
“饿了?”李锶关切道,她晚饭没吃多少,这会肯定是饿了。
祁妙起身,“我要去厨房填饱肚子,一起吗?”
原本带过来的吃食基本在他们三个看恐怖片时已经消耗殆尽。
两个人并肩往厨房走去,小黑团子不在门口,不知道去哪里玩去了,祁妙担心它又跑丢,李锶用手指了指停在厨房门口的车。
“看见了吗?”
祁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黑夜里炯炯有神的钛合金狗眼,正闪着光向他们两个狂奔而来。
好在没有一连串的狗叫把其他人吵醒。
祁妙蹲下身子拍了拍小黑团子的脑袋,夸奖道,“真乖,一会给你煮大棒骨吃。”
她惦记着带来的大棒骨,晚上来不及煮,明天就要回去了,那么多她自己肯定吃不完的。
李锶站在灶台前,用不锈钢笊篱缓慢地搅动着正在飞水的大棒骨,血水被慢慢煮出来,肉香渐渐充斥着鼻腔。
“你确定要吃这么油腻的吗?”
李锶迟疑道。
祁妙正在专心致志用水点就面疙瘩,将水龙头的水滴调至最小,滴入面盆中,圆滚滚的面疙瘩就成型了,等水沸了,再甩进去,加入切好的土豆丁和芸豆丁,煮个十分钟,撒上盐,就是香喷喷蔬菜疙瘩汤。
这里没有虾,蛤蜊也在昨晚被消灭,要不然可以做成海鲜疙瘩汤,算是胶东地区的家常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