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去了海南,还要重新找眼镜店、牙医诊所、还有她喜欢吃的手擀面和牛肉蒸包,她这个北方胃,去任何地方都想吃点咸汤。
走了没有十分钟,天空突然阴沉起来,原本艳阳高照的晴朗瞬间变化,祁妙抬头向上望,心中涌现不安的感觉。
她不喜欢阴天,更不喜欢雷雨天。
出门之前她看过天气预报了,凌晨才会降临的雷阵雨,是要提前了吗?
她暗暗叹气,早知道就不选今天出来了。
甄源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他停下脚步,关切道:“怎么了?”
祁盛也停了下来,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马上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祁妙点头,表示赞同,“回去吧。”
甄源有些失望,但也没耽误太久,三个人拧着身往回走。
刚穿过农场进了营地,就看见李佳慈背对着他们正在收拾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起风了,垃圾桶咕噜噜地从东头滚到西头,天幕被刮得呜呜作响,嵌进地里的固定钉摇摇欲坠。
李佳慈弯腰抱起黑团子,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突然之间,天幕一角被强力掀起,狂风卷席着让人睁不开眼,祁盛大声呼喊:“小心!”坠着固定钉的天幕直冲向还没反应过来的李佳慈飞去,訇然如雷的倒塌声在她耳边炸起,她跟祁盛同时冲出去,去扯在空中飞舞的天幕。
李佳慈吓得愣在原地。
散着余热的炭炉被偏移轨道的幕布掀翻,还没燃尽的炭天女散花般泼向冲过来的人。
天空突然炸响,电闪雷鸣之际,用全身力量压制天幕的祁盛,一抬头瞥见祁妙扶着李佳慈往厨房的方向挪去,甄源站在屋檐下冲他喊:“祁盛,快来!”
五分钟后,四个人站在厨房里面面相觑。
厨房的门关不严,漏进来的风像有人在用扩音器吹口哨,手机里的天气预报显示,雷雨将持续到晚上七点,祁妙的眉毛紧拧,外面哗哗的雨声轰然逼近。
“你们都没受伤吧?”
祁盛摇头,看向抱着团子瑟瑟发抖的李佳慈,李佳慈反应慢了半拍,也跟着摇头,“我没事,妙妙姐,你没受伤吧,刚才多亏了你。”
祁妙笑了笑,“我没事。”
甄源将煮好的姜汤端过来,一人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汤,刚才的慌张惊恐渐渐归于平静。
“刚才我想找个东西把天幕固定住,结果还没等我找着呢,你俩就冲出去了,真是太危险了,还好大家都没事,要不然我就罪过大了。”
甄源面露愧色,“我看着天气一时半会好不了了,隔壁有个套房,大家去那里休息吧,放心,房费有我出。”
祁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我不……”
“好,麻烦了。不过房费我出,你别跟我争了。”祁妙打断了他的话,厨房里只有几个露营椅,且不说大家到现在还没正经吃上饭,经过刚才的惊魂时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们穿过连廊,到达套房。
套房里有南北两个卧室,中间的客厅里配备了投影仪和小冰箱,环形围绕的布艺沙发看上去柔软舒适,整个房间并没有想象中久未打理的尘土气味。
甄源轻车熟路地摁开空调,招呼着大家随便坐,他对这个地方熟络得像是常客。
祁妙悄悄掏出手机,用手指划了两下。
李佳慈累极了,随便选了间卧室进去休息,祁盛说要去卫生间冲个澡。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祁妙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插进裤兜,懒洋洋地感叹,“哎,这场雨来得真不是时候。”
正在调试投影仪的甄源闻言道,“是啊,把计划全都打乱了。”
祁妙接着说:“可不是吗,也没办法去露营了,只能窝在房间里,这个套房还真挺大的,哎你这投影仪还能用吗?”
“能用能用,我前几天还试过。”
甄源下意识回答。
祁妙没吭声。
投影仪的电源被接通,幕布上映照出正在启动的画面,甄源站了起来,投影的蓝光直射到他的身上,他微笑着看向她。
“祁妙,你看这效果怎么样?”
他耐心地询问着观众的意见。
祁妙僵硬地点了点头,“还不错。”
“那你现在还满意吗?”甄源似乎是在用心接受用户反馈的售后客服,嘴角向上扯着,边笑边往沙发的方向走过来。
卫生间传来哗哗哗的水声,祁妙心中突突直跳。
嘭——嘭——
她看见甄源的嘴一张一合:
“你刚才没喝姜汤吗?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第24章 舍不得
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用来导航的手机传来电话告急的提示音,脚底油门轰隆隆地响。
远光灯打出惨白的光束,半闭的铁门在密集雨幕中像是巨兽的獠牙。
车厢内没开空调,李锶的前襟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的印记。
暗夜中的铁骑轰着油门从缝隙中挤了进来。
熄火下车,羽箭似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罩过来,黑暗中不远处的橙黄灯光格外显眼。
李锶顾不得溅了半身泥点子的狼狈,迈开步伐大步向灯光处跑去。
“祁妙,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我…”
门口虚掩着,里面传来甄源因常年抽烟而沙哑的声音。
“咣当——”一声,房门被砸在贴了原木风壁纸的墙上,发出巨响。
甄源低着头跟小学生认错似的,杵在祁妙的面前,听到身后的响动,两个人都往门口看过去。
李锶披风戴雨地冲进来,没想到见到的是眼前这般场景。
李佳慈被吵醒,眼神迷离地从卧房走出来。
卫生间的门开了,祁盛的头顶裹着条大浴巾,见到客厅里突然出现的人,“哥,你怎么来了?”
李锶浑身上下被雨浇透,所站之处很快聚集了一小汪水渍,看向祁盛的眼神里闪烁着迟疑。
“我为什么不能来?”
“没有没有,你不是说晚会再来吗?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来接我们回去呢。”
祁盛急忙撇清口误,“这雨太大了,你没淋着吧?”
李锶:???
祁妙:......
李锶似笑非笑,目光落在从刚才起就气定神闲的祁妙身上,“你......”
“你放心,我以后给他好好找个医生给他看看眼睛,不,脑子。”祁妙从沙发上站起身,信誓旦旦地说。
临近晚上七点,这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李佳慈已经小睡了一觉,现下精神饱满,看见祁盛从茶几抽屉里翻出来的桌游,吵嚷着要玩狼人杀,祁盛嫌人少,还不如打扑克。
祁妙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两个人,哼哈二将似的。
甄源摸了摸裤兜,软皮烟盒已经软榻,他嘴巴寂寞,就闲不住想要说话。
“祁妙,你饿吗?我看你带了棒骨来,要不要给大家炖上,暖呵呵的先喝上一碗?”
祁妙还真有些饿了,刚想点头,就听见右边的人紧跟着说:“现在炖要等多久才能吃上?我带了腊肉饭,现在就能吃。”
祁妙一听,讶异道:“你还带了腊肉饭?”
李锶点头,解释说:“中午回去就闷上了,电饭煲还在我车上。”
李佳慈的耳朵竖起来,“什么腊肉饭,听起来就香!”
祁盛被指派着给甄源打伞,甄源去李锶的车上取装了腊肉饭的电饭煲,祁妙跟李佳慈去厨房把能吃的熟食拿过来,李锶去另一件卧室换身干净的衣服。
分工明确,二十分钟后,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吃食。
李佳慈把电饭煲的密封盖掀起,肉鲜裹着糯米香气四溢,祁盛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感叹道:“好香啊!”
所有人面前都盛了碗满满的腊肉饭,除了祁妙。
李佳慈奇怪道:“妙妙姐,你不吃吗?”
祁妙摇了摇头,“不吃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雨滴落在遮了木板的房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咬了一口冷透的馒头,舌尖上冰凉的触感像是被过了电,原本浓郁的麦香在此刻变得发麻发涩,咽也咽不下。
祁妙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李锶看在眼里,刚想说话,对面的人开口了:“祁妙,你怎么了,胃口不好?”
正在大快朵颐的祁盛瞥见李锶不同往日的脸色,关切道:“哥,你咋了,噎着了?来,多喝水。”
说完还好心地把早晾好的白开水推到他的面前。
甄源闻言,好心提醒,“对对对,多喝水,男人也要多喝水,喝水少了容易得肾结石。”
“我不是咒你得肾结石的意思。”
“更不是说你肾不好的意思。”
“真的,你看你这身板,怎么可能得有这个烦恼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