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桦满脸兴奋,“轮到我了吧?”
甄源:?
迟桦最后还是没能摸到车把手,甄源跟防贼一样防着她。
车平稳而缓慢地往前开,她坐在摩托车后座,无聊地数着路边擦过视线的树。
渐渐的,她觉得眼前的路有些熟悉。
直到看到了豆腐坊的招牌,和站在招牌下的人。
“叔!凉快呢!”甄源冲着豆腐坊的方向喊道。
祁妙正在低着头看手机,没有留意到甄源的动静。
甄源的后腰不清不重地被戳了两下,风中裹挟有细小的沙砾,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又怎么了?”
迟桦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飘过。
“刚才你跟谁打招呼呢?”
眼皮里的异物感终于褪去,甄源扬声道:“刚才吗?那是李锶他姑父。”
去接祁妙的路上,两个人互通了消息,迟桦问了很多关于李锶的问题,有些问题都奇奇怪怪。
比如,她问李锶长得帅不帅,性格怎么样,这种还算正常。
问血型和有没有什么遗传病,这他上哪里知道去?虽然小时候李锶看上去小树苗似的风吹就倒,如今可完全没有了小时候营养不良的模样。
一身腱子肉,真要跟他对上,他怕是也干不过李锶。
后来迟桦还问些家庭状况,有没有难搞的亲戚。
提到李锶他姑的时候,甄源犹豫了片刻,被迟桦揪住了仔细问了一圈。
李锶他姑父,就是那段介绍里存在感最弱的一个。
“什么?”
迟桦突然尖叫。
祁妙懵懂地抬起头来,看向身侧的人,皱眉道:“怎么了?”
甄源撇撇嘴,谁知道她发什么疯。
迟桦的脑海里轰鸣而过,在一瞬间嗡嗡乱响,天知道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怎么就好巧不巧她偏偏撞见祁妙她后妈跟李锶他姑父的秘密?
林间清风悠然掠过大大小小的树荫,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下一秒,迟桦自觉地捂住了双眼。
难不成这就是年纪越大玩得越花?
迟桦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想起那场面,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双臂后撑着,迎着风喘了几口粗气。
这个还不是最要紧的。
可祁妙怎么办?
上午去豆腐坊的时候,那个嗓门大的老板应该就是李锶的姑姑,言辞之间对祁妙多有不满,还跟祁妙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大姨“密谋”着什么。
祁妙不知眼前的好友心事重重,只遥遥瞥见了越来越近的山头。
甄源说马耳山的营地已经被包出去了,他又开发了新的营地,就在山脚下,方便又好找。
祁妙抬眸远眺,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摁灭的手机屏幕又亮了,后台的消息一条条涌了出来。
第170章 十万火急
车头拐进原木栅栏架起来的门头,两侧的铁门大开着,斑驳的铁锈从边边角角冒出了头。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池摇曳的睡莲,池边用红砖垒砌,两侧栽种着枝大叶肥的果树,只是这伸出来的枝桠随性自由,张牙舞爪地铺张在半空,树荫间距大且不均匀,看上去像是临时起意随手撒的种,种出来纯属意外。
再往北走便是水泥浇筑的东西小径,沿着阶梯往上走,坐落八间大瓦房。
屋顶的红瓦片都是新修的。
甄源踩下刹车,示意两个人先下车。
临近门口的东侧还塞了几间比肩而立的地上车库,四间车库都没有车替。
迟桦抬头看了看天,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也不知他费这功夫有什么必要。
“不是说要烤全羊吗?羊呢?”
迟桦纳闷道。
祁妙心不在焉,迎头撞上了迟桦的后背,懵懵懂懂地抬起了头,一只麻雀盘旋在半空。
迟桦的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她抬手摸向后脑勺。
嗯?什么东西温温的, 还湿湿的?
“急什么?今天肯定让你吃上好吧!”
甄源瞪大了眼睛凑过来,站在她的身后,突然噤了声。
迟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大瓦房里走出来个小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欢天喜地地从台阶上跳下来,冲甄源招手:“大外甥!”
祁妙的脑细胞一时没办法判断到底是哪种情况更魔幻,是新鲜的鸟屎偏偏选在迟桦的脑袋上施肥还是甄源的辈分竟然这么“高”?
迟桦听见那声“大外甥“就想笑,完全忘了在她的老家,她也有个比她还小的小叔叔。
她兴奋地转过身,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甄源下意识往外闪了一步,被她看在眼里,“你躲那么远干嘛?”
祁妙看着她欲言又止。
甄源早早就瞥见了她藏不住的笑意,心中那一点道德感瞬间被击垮,兴冲冲地开口道:“你头上有鸟屎!哈哈哈哈哈哈!”
迟桦原地石化,过了几秒,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僵硬地抬起胳膊往头发上摸,下一秒你就被祁妙拽住。
“别摸。”
摸了还要洗手,迟桦的洁癖比她还严重,若是看到还能得了?
祁妙拉过迟桦的手,扭头问甄源:“这里有淋浴间吗?”
甄源摇头,“我还真不清楚。”
刚才的小姑娘走到仨人跟前,小麦色皮肤在阳光下熠熠发亮,一双杏眼微微眯着。
“淋浴间有啊,还有浴缸,谁要洗澡?”
甄雉热情地介绍,“让我大侄子带你去,就在那儿,叫净尘居。”
她抬手一指。
怎么又变成大侄子了?
甄源闷着头往前走,开口道:“她总是弄混,我都习惯了。”
迟桦失魂落魄地被祁妙牵着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难不成是她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惊天大瓜跟祁妙通个气才遭受如此“横祸”?
祁妙可不仅仅是她的朋友,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待恩人,哪能如此犹豫!
“净尘居”的牌子是新挂上去,不规则的造型在水泥墙上更更加显眼,一路走过来,祁妙发现这个看上去不大的院子进来以后才是别有洞天。
穿过前院的树,从大瓦房的屋后绕出来,一眼望去,能直接通到西侧的农场,农场正在施工,门口堆了一些木材和颜料,东侧则直接与山连成一片,今天天气好,还能看见云层飘过山峰,远眺过去便是一卷高饱和度的山水画,只是上山的方向用栅栏隔断,这大片的区域大概就是用来野营的,只是现在还看不到帐篷。
“祁妙,我……”
迟桦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来瞥了眼神游的甄源,甄源错开视线,开口道:“我先去看看烤全羊,你们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左脚踩右脚奔着瓦房的方向去了。
祁妙收回目光,推开“净尘居”的门。
粗旷的实木门被一把推开,里面的装修却非常雅致,暖灰色的哑光顶喷和花洒,看上去看干净净,地板上的花纹确实复古清新的花砖,迟桦一脚迈进去,浴巾架上还放着一次性的浴巾毛巾。
只是这个淋浴间只是个淋浴间,并不是常规的卫生间。
头顶糊了那种东西,迟桦觉得自己的脑袋哪里都很刺挠,“你蹲下,先冲一冲。”
祁妙上前一步,抬手拔出花洒,用另一手试了试温度。
迟桦听话地蹲了先来,头往前使劲儿伸出去,生怕溅出一丝污垢脏了自己的鞋。
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祁妙对准那片灰白粘稠的区域按下开关。
迟桦低垂着头,感受温热的水流淌过自己的头皮,她踟蹰了两秒,打开了话匣。
“哎,你说我倒霉不倒霉,那鸟怎么不往甄源头顶拉呢?它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
祁妙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别乱动。
“水太大了,小一点,小一点!”
“太小了冲不掉。”
“还没好吗?我头有点晕。”
祁妙说,“你要是再乱动就快不了了。”
迟桦委屈,“你好凶啊。”
长时间低着头,迟桦觉得自己的思想已经开始迟钝,又或者这古怪的姿势让她耐心尽失,原本酝酿许久准备迂回路线后再摊牌的话在这一瞬间突然失去了束缚。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肉眼看见的脏污已经被冲洗干净,祁妙正在往她头发上抹沐浴露,这里的沐浴露用的香型她不太喜欢,实在是太香了,闻起来鼻腔有些发痒。
“祁妙。”
迟桦的声音因为她的姿势而发闷,祁妙应了一声,还以为她在催自己快点洗,“我已经很快乐,还是你想顶着一头鸟粪味去吃烤全羊?”
迟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恶心,现在她就更想说话了。“我看见你后妈了。”
“她跟你男朋友的姑父在一起。”
她本来想说两个人在小树林里卿卿我我,还没等她说出口,自己的鞋就被失控的温水浇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