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
迟桦挣扎着想抬起头,祁妙没躲得及,被甩了一脸的洗发露泡泡。
五分钟后,迟桦跟在祁妙的身后,原本的八卦之心早早消弭,祁妙自从听到那个消息就跟吃了哑药似的,陷入沉默。
直到她吹干头发,祁妙才面色凝重地吐出一句话,“他们发现你了吗?”
迟桦急忙否认:“当然没有,我藏……我距离很远的。”
“那就行,你可以当作不知道吗?”祁妙停下脚步,用那双湿润真挚的眼睛看向她。
迟桦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那当然,这事我现在就忘了行吗?”
祁妙闻言,松了口气似的。
迟桦看着她的神情,心里头有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觉得祁妙回了家以后,性子变了。
就像是,泡了水的宽粉。
软塌塌的。
瞻前顾后的。
她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好吗?
怎么还要替她后妈遮掩?
又或者是,家丑不可外扬?
迟桦甩了甩头,洗掉了一脑袋的鸟粪,顿觉得自己轻快了不少,走路都能一下迈两步。
祁妙走在前面,刚才他们接到甄源的电话,问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去四周逛逛,农场虽然在施工,已经有的圈舍开始养兔子了。
—
费裕之灰着脸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刚关上,他就忍不住吐槽,“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子!”
盛凌的哥哥嫌他们的要价高,直接给了个比成本价还低的合作价,根本没法谈,要不是刚才盛凌在,他真想把那杯没喝完的冰美式泼到他脸上。
电梯里信号不好,李锶一遍遍刷新着久久未动的消息列表。
费裕之用胳膊肘戳他,“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李锶点头。
费裕之冷哼,“真是狗眼看人低。”
自从他爸投资失败,他妈在朋友圈卖二手包开始,身边的朋友也不再是朋友。
除了李锶,在知道他是纨绔子弟之前和之后没有任何态度上的变化,他没钱的时候不肯对家人说,也是李锶借了一笔“巨款”让他能够独立生活。
刚才被人当众羞辱,他都替李锶委屈。
李锶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他不理解。
很快他就知道不理解的还在后头。
李锶扬了扬手中的机票预定界面,“我订好票了,你要在这儿玩几天还是跟我一起走?”
“你今天就走?”费裕之拧着眉头凑近,果然是今天的机票。
“家里有事。”李锶平淡地说。
退出购买机票的app,电梯门开了,他先行一步向外走,手指熟练地调出与甄源的对话框。
甄源心如死灰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
迟桦将滑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冲祁妙笑得意味深长,“我就是客气客气,人家大晚上的特意载我们一程,请他吃一顿烤全羊不过分吧?”
就在十分钟前,迟桦问他这次的烤全羊店能不能加一个人。
加是能加,问题是加谁?
迟桦大大方方翻出赵韬的朋友圈,前几天刚发的健身照,脸被手机挡住了,身上穿了件灰蓝色的坎肩背心,一身腱子肉,跟李锶不相上下。
迟桦继续介绍着,说这是她跟祁妙的同学,祁妙半夜发烧,还幸亏搭了人家的车。
甄源打了个寒颤。
冷不丁想起李锶的嘱咐,“要是碰见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的年轻男人,一定要跟我联系。”
原来由头在这!
李锶这醋吃得是不是太远了?
下一秒,他听见迟桦跟那个神秘男打电话。
“不来吗?那也行,那我跟祁妙吃……对,祁妙当然在,哦,你的时间可以调了?行,我给你发位置。”
甄源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掏出手机给李锶发消息。
上来就是“十万火急”。
然后是“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紧接着说“我知道你急可是你先别急,事情还在控制范围内,我保证不让那个男的靠近祁妙两米范围之内。”
“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又加上一句,万一他憋尿内急想上厕所怎么办?总不能跟那个男的手拉手一起相约去方便吧?
李锶过了很久才回复,“我中午的飞机,快的话三个小时就到了。”
三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祁妙对迟桦突然的邀约有些意外,问她什么时候跟赵韬关系这么熟了?
迟桦嗯啊了两声,避而不答,只是问她去不去看兔子。
大概是为了纯粹给那个没见过的李锶添个堵吧。
想起李锶的姑姑和姑父她就觉得浑身不得劲,祁妙怎么偏偏跟这种人谈恋爱?
还没见过李锶,她早早地就在心里打了个叉,怪不得祁妙不想要这个孩子。
当然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至于赵韬嘛,若祁妙真跟那李锶闹掰了,就算能转移个注意力也算是有用了。
迟桦心里越想越雀跃,没仔细看周边的环境,直接结结实实踩到了甄源的脚上,一抬头发现甄源的脑门上渗出一层薄汗。
她纳闷地抬眸看向太阳的方向,今天也不至于这么热吧?
第171章 真假男友
迟桦对那群食草动物下手了。
每一只兔子都逃不过她的抚摸。
祁妙没那个兴致,找了个树荫下站着吹风。
甄雉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山泉水。
是附近的水厂产的,上面拓印着宣照的山水图。
“谢谢。”
祁妙接了过来。
甄雉笑了笑,打量着她的脸色,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祁妙是有些不舒服,总是想吐,但又吐不出来,“再忍几天就好了。”
甄雉奇怪,“为什么要忍几天?”
祁妙又说,“没什么。”
甄雉没再细问,说是要去看看烤全羊,问她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吗?
祁妙让她放心,甄雉才扭身离开,嘱咐要是累了可以去还没修好的蘑菇造景旁边坐一会。
看着甄雉的身影逐渐远去,祁妙掏出手机,屏幕上因为贴着手心太久而浸了层水雾。
后台的评论在早些时候被关掉。
她还是忍不住点开未读的消息。
新增的评论比她以往一个月加起来的评论还要多。
最开始她并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后来才在评论区里看到了另一篇贴子的链接。
点进去是一篇声情并茂动人心扉的控诉。
一个可怜的女人,在怀孕期间发现自己的丈夫跟前女友藕断丝连,而且至今为止前女友还在借由她丈夫的名义开设账号来赚钱,实在是可恶至极。
这位可怜的控诉人还贴出了家里的图片和视频。
就是因为这几张照片才被人扒着网线找过来。
骂她是不要脸的小三,都分手了还挂着前男友家里的视频来赚钱。
更有甚者,直接骂她一年生八个儿子。
站久了脚跟开始胀痛,她抬眸瞥了一眼那栋半成品的蘑菇房,巨大的伞蓬下面有两排休息座椅。
祁妙慢慢踱步走过去,找了个看上去干净的位置坐下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翻看那些评论。
也有鲜少的粉丝替她说话,比如只是用了用厨房的设施而已,又不是拿前男友裸照卖钱,也没必要被骂成这样。
有人还说,怎么不去找让她怀孕还担惊受怕的始作俑者,偏偏把这怨气发到别的女人身上。
偶尔有一两条评论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很快就淹没在大量的咒骂中。
只要跟“小三”牵扯不清,她无论如何辨白怕都是无用功,更糟糕的是,还没拍摄的商单全都被叫停。
除了某种女性用具的厂商一直在联系她,还宽慰她“黑红也是红”。
她只是不明白飒淼是怎么找到她的这个账号又为什么突然向她发难。
自从上次费粱任被气得一骑绝尘以后,她从未联系过这个前任。
祁妙打开与飒淼的对话框,把截图发过去,直接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飒淼把她删了。
祁妙难得被气笑。
忍不住想起当初在电梯里与飒淼初遇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她的眸光如星灿,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也是来十一楼面试的,能不能借一条卫生巾。
自从上次知晓飒淼跟费粱任的事,每每仔细想来,在她跟费粱任每次吵架以后,飒淼都缠着自己多讲讲费粱任到底为什么生气。
慢慢的,费粱任的生活习惯,平日爱好,家境家庭,飒淼怕是没有不知道的细节了。
回到莲梧镇后,原本那些伶俐的爪牙被山里的雾,河里的鱼,朦胧的炊烟渐渐掩盖。
这里的人,性格与心机都像浅渠里的水痕,几眼就看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