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张艳秋的方向感肯定比她强,看上去像是奔着哪个方向直接去的,不像她走走停停,不是被杂草绊住了脚,就是被不按规矩生长的树枝拦住了去路。
迟桦渐渐失了耐心,张艳秋终于停下了脚步,冲着对面招了招手。
迟桦躲在两棵树后面的树荫下,稍稍错开了位置,想要看清张艳秋在跟谁打招呼。
第169章 惊天大瓜
见面的地点在某个写字楼的高层茶室。
两个人到得早,路过楼下的咖啡店,费裕之非要去买杯冰美式,李锶对咖啡因不感兴趣,这种用来苦哈哈的外来刺激来提神的方式在他看来无异于自虐。
更何况,此刻他只需要想一想那张照片就能瞬间提神,效果可比咖啡更加立竿见影。
南方的夏天很长,能绵延到阳历的十月,李锶在太阳底下站了两分钟,随后挪了几步站在咖啡户外区的遮阳棚下,天气热,鲜少的客人愿意出来感受热浪的炙烤,这次来李锶只带了两件速干的衣服,原本今早就要回程的计划被打乱,他抬起头来看向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此时的莲梧镇,早晚都该穿长袖的外套了,祁妙怕冷,却又不喜欢穿袜子,这么久没见,他无可避免地总能想到她,有时候是个模糊的背影,有时候又只有微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朱婧发过来的照片被丢进“最近删除”,他只看了几秒钟,便也忘不掉了,那模糊的笑意太熟悉,她在他面前也常常这样。
无邪的,天真的,清澈的,友善的,毫无攻击力的笑。
灵动娇俏的眉眼弯弯与悄悄冒头的小虎牙,不像其他时候充斥着冰山美人的距离感,象征着让人足矣疯狂心动的示好,哪怕这笑并不代表什么。
他无法克制地沉溺其中。
那其他人呢?
会不会也像他这般心生萌动?
“在看什么呢?”
有人站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李锶回过头来,费裕之用身体撞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手里稳稳拿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打眼瞧见他身后的人,乐滋滋地吆喝。
“你来得也太慢了。”
语气很是熟稔。
李锶深深地看了一眼费裕之。
“行了,你别瞪他了,是我跟他说不让他告诉你的。”
盛凌摘下墨镜,冲着李锶笑,精致的妆容熨帖地挂在脸上,穿了身及膝的绸裙,看上去雅致又温柔,费裕之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眉眼渗出狡黠的笑意。
“给你,要是你哥看见咱俩捧着这玩意进他的茶室,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盛凌抿着嘴笑,“你怎么还这么幽默?”
进了电梯,费裕之用胳膊肘戳他,低声说,“你能不能笑笑?太吓人了。”
盛凌站在两个人的前面,正对着电梯门口,听见身后的动静,俏生生地接话道:“对了,我下个月要结婚,你俩有空来凑个热闹呗。”
“哟,盛大小姐,这世界上还真有男的能入了您的法眼?”费裕之的眼神刮过李锶的脸。
盛凌微微扭过脸来,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你这话说的我可不高兴了,说不定明年我就离婚了,再找个新的,再结个婚,吓死你。”
费裕之笑笑,夸张地捏紧了咖啡杯,“开玩笑,哪个男的敢辜负你,告诉我,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瞎了眼?”
“你跟我有仇是吧?”盛凌气笑。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对话,让原本静谧的氛围活跃起来。
盛家是干物流起家的。
后来赶着风口进了电商行业,赚得金银满钵。
李锶在刚毕业的时候进了盛家的电商公司,彼时盛凌被家里大哥“下放”到业务部门,两个人没少打照面。
巧的是,费裕之跟盛凌在某个长辈的饭局上见过面,盛凌对李锶起了心思时,没少“骚扰”费裕之。
只是“盛花”有意,流水无情。
费裕之在李锶离开盛家的公司后还时不时调侃他脑子被驴踢了才放弃“盛家赘婿”的大好前途。
李锶懒得搭理。
盛凌是个聪明人,见对方无意,也不会做出恋爱脑非要“强制爱”的行为来,去马来躺了一个周,回来就好了,还给同部门的人带了伴手礼,只是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偏偏没有李锶的份。
李锶离职的时候,她又去了新疆谈供应链,一手馕坑烤肉,一手哈密瓜,汗流浃背好不快活。
连个正八经的道别都没有。
作为从小见证父母辛苦打拼起来的创二代,她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谈恋爱可以,结婚可要谨慎。
过了那个新鲜劲儿,李锶也不会是她的丈夫人选。
虽然长得不错,做事有条不紊又细心负责,只是幼年丧父,从小在乡下跟着妈妈和姑姑长大,性格又沉默寡言,看着对谁都谦逊礼貌,再进一步就难了,实在不是个优质的结婚对象。
这次若不是费裕之联系她时恰好在这儿,她跟李锶怕是连个照面也打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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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视频,祁妙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换了个姿势蜷缩在沙发上。
最近总是困倦。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嗡地震动,屏幕上一条条的后台评论铺天盖地。
祁妙是被门外的喇叭声吵醒的。
甄源坐在敞篷三轮挎斗的驾驶座上,将车停在祁妙家的门外,拨了几通电话不接后,他便直接下了车,屈起手指咣咣咣敲起了大门。
迟桦坐在侧斗里兴奋地左摸右看。
“你这车能借我开开吗?我有摩托车驾照!”
甄源有些头痛,一路上迟桦的嘴就跟开了闸似的,谈到兴起时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上,疼倒是次要的,可冷不丁一趔趄,刹车踩得急,差点翻沟里。
迟桦口干舌燥地盯着甄源的动作,可嘴巴子停下来脑子就不停地转,她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从小树林出来脚都是软的。
要不然当做没看见?
这种事让她怎么跟祁妙说啊?
甄源着力敲了几下铁皮大门,又低下了头给祁妙发消息。
要是再没有动静,他要不要破门而入?
一想起早起那通电话他就头疼。
莲梧镇现在就算称不上家家不闭户,那邻里邻居也会帮忙照看着,谁家里进了陌生人,谁家打架了离婚了出轨了又和好了,第二天准能从镇东头传到镇西头。
祁妙这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
电话里的李锶还郑重其事地让他一天两次在祁妙家附近转转。
甄源似乎敲了很久的门。
久到他都想扒着墙头“登门入室”,祁妙终于开了门,露出一张压了褶的脸,左侧的脸颊还拓印着看不出来图样的花纹。
不知是睡在哪里落下印记。
甄源咳嗽了两声,忍了忍呼之欲出的笑意,蓦然将视线移开。
迟桦从甄源的身后歪着身子探出脑袋,关切道:“你没事吗?这么久才开门。”
祁妙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丝笑来,“没事,睡着了。”
祁妙这才留意到甄源身后的新奇座驾。
迟桦的头盔比她的脑袋大了一圈,在她头上晃来晃去,她一手扶住头盔,一手摸了摸锃亮的漆壳,眉毛都要飘起来,满脸兴奋地介绍道:“这玩意我只有在电视剧里看过,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祁妙摆摆手,肃然道:“我能开吗?”
甄源:……
迟桦:……
最后两个人手心手背才决出胜负。
输了的迟桦依然兴奋,指挥着甄源坐在侧斗里,她坐在祁妙的后座上,满脸遗憾地说上山之前再来一轮胜负局。
甄源把备好的头盔递给祁妙,嘱咐她慢点开,这车一般人第一次开容易不稳当。
“没事,我有摩托车驾照。”
祁妙接过头盔,冲他一笑,这是让他放心的意思。
五分钟后,甄源抹了把后脑勺的汗,战战兢兢地扶着自己的头盔,声音被风声打散。
“慢…点儿!”
迟桦猛地张开双臂,尽情感受着流动的风,一巴掌呼在甄源的头盔上,丝毫没感觉到疼。
祁妙没听清,侧着耳朵问,“你刚刚说什么?”
甄源默默扶正自己的头盔,幽怨地摇头,眼睛突兀地瞪大,瞬间提高了音量:“我说沟!沟!”
迟桦听清楚了,“这不是Go着吗?还Go哪儿去?好好的整什么洋文?”
前方突然急拐弯,迟桦整个人猛地往左边一歪,被甄源顺手捞起来。
甄源的冷汗都被吓回去了,嘴皮子直哆嗦,“停下!快停下!”
祁妙踩下刹车,扭过头来:“怎么了?”
甄源表情凝重,盯着她酡红的脸颊,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技术高超”无师自通表演了一个漂移过弯而感到兴奋,他张了张干涸的嘴巴,开口道:“姐,我求你了,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