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风凌越同江卿时说话,越觉得江卿时同围绕在自己身旁曲意奉承的那些酒囊饭袋不同,或许正是因危风凌平常受惯了众人的吹捧,乍一见江卿时这个不怎么理会自己的,心里面有了新意,再一见江卿时说起自己娘子时的神色,危风凌愈发觉得江卿时这个人不同凡响。
“看来江兄的娘子是个贤惠的,这样,正好你我都过了这首场县试,晚上我在饮鹤楼大摆一场,你也一同前来,带着你娘子!”
这饮鹤楼是姜平县最好的酒楼,危风凌此话一出,江卿时心里真微微一动,想着娘子和渺哥儿跟着自己从未享过福,也没吃过那等子好酒好菜,但转念一想自己与危风凌不过一面之缘,若是光想着占旁人便宜未免短了自己志气,娘子也会瞧不起自己的。
还不如他好好读书,将来有了出息,堂堂正正地带着娘子和渺哥儿来这最好的酒楼吃一顿。
“不了危兄,我生性愚笨,为应付后面的考试还要温书呢。娘子和孩子都性怯,就不扫危兄的兴致了,危兄,告辞!”
还不待危风凌反应过来,江卿时就已扬长而去,危风凌眼巴巴地瞧着江卿时的背影,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危风凌身旁的小厮狗腿地凑过来:“少爷,您方才同谁说话呢,瞧那粗布衣裳,您好像从没交过这种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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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报
“此人绝非凡品。”危风凌拿扇子敲了一下小厮的头,“去,打听一下他下榻的客栈,叫人买些好酒好菜送过去,嗯...他好像还有个孩子,再买些小孩儿喜欢的零嘴,别的什么也买上一些吧。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小厮愣了愣,虽说可能是少爷心血来潮,但想来还是头一回见少爷对一个人如此热情,看来此人确实轻慢不得,便巴巴地照着危风凌的吩咐去办了。
蔺桂兰回到客栈才发现江卿时不在,她一拍大腿,方才回想起今日是放榜之日。
蔺桂兰放下小本本,心中十分后悔,这是对于相公来说意义非凡的日子,她怎么将这日子都忘了呢,她应该陪同相公去看榜啊,若是相公果真没中,有她在旁安慰也总归是好些。
就在这时,江卿时推门而入,蔺桂兰立马和江知渺眼巴巴地围了上去,见江卿时一脸沉重,蔺桂兰以为着江卿时应该是没考上,她上前一步,大咧咧地一掌拍到江卿时的肩膀上。
“相公,不打紧的,就算考不中又怎么样,咱明年再来!”
江卿时本是想逗逗娘子和儿子,结果娘子这一巴掌差点儿把他拍到灵魂出窍,再加上方才刚吃了危风凌的一记铁砂掌...江卿时抬起头,一张脸也是苦不拉几的:“娘子,下回可以稍稍收点你的手劲儿...其实我首场已是过关,可以继续参加下场了。”
老爹装的还真是像!
江知渺狠狠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这头一关这总算是过了,这科举的规则他也不怎么了解...
江知渺本来以为娘也跟自己一样松了口气,没想到娘突然捂住脸,好像是哭了起来。
江知渺顿时慌了神。
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在他的印象当中,他娘一直都是一位彪悍坚强的女强人,不管遇到什么打击,从来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娘这是怎么了?
比江知渺更慌的是江卿时,本来他只是想着逗逗娘子,没想到娘子居然哭起来了。
一向淡定从容的江卿时第一次慌了神,他一边拍着蔺桂兰的肩膀,一边求助性地看向江知渺。
江知渺摊摊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爹你看我干啥!那是你媳妇啊!
“没事儿相公,我只是太高兴了。”蔺桂兰狠狠抹了一把泪,“旁人都看不惯你,觉得你成天里的看闲书,只有我知道我相公有多辛苦,只有我知道你每日熬红了眼睛有多累...虽然以后的路还很漫长,但相公你的付出总算是有回报了。”
江卿时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手脚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瞅着蔺桂兰,声音也细若蚊蝇:“娘子,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逗你了...”
“不是的相公。”蔺桂兰狠狠摇摇头,“我是真为你高兴。”
蔺桂兰擦着眼泪,她在外一向彪悍,此时落了泪自己反倒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背过身擦了一把眼泪,等到转过身已经绽开了笑颜,她又是重重一掌拍到江卿时身上。
“相公,我相信你!”
江知渺看着他爹龇牙咧嘴强忍着疼痛的模样,在角落里偷偷笑了起来。
“请问江公子是住在这儿吗?”
江卿时愣了愣,不知道是何人来寻自己,江知渺得到娘的示意,已经拨开小短腿跑去开门了。只见客栈里的活计正带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候在门口,那两个小厮手里提着几个篮子,瞧着里面五花八门的,应有尽有。
“江公子,这是我们家危少爷的一点儿心意。”小厮陪着笑,吃力地将大篮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说是给小公子和夫人的。”
江卿时本以为危风凌只是一时兴起才找自己搭话,没想到竟还追到客栈送了这么些东西,江卿时朝那小厮抱抱拳:“我与危公子不过是点头之交,实在是受之有愧,还请两位拿回去并带话给危公子,说危公子的心意江某领了,只是这东西就不必了。”
另一个小厮机灵,心想着这么些东西抱回去可不得累坏嘛,再者说了若是这东西送不出去,少爷保不齐会责骂他俩。
“江公子,是我们危少爷想交您这个朋友,而且危少爷就怕你不想接受,才特意叫我捡了些轻便的。这些都是给夫人和小公子的,俺们少爷说了,礼轻情意重,就是想认你这个朋友而已!你若
不接受,便是不给我们少爷面子了!”
这小厮都这般说了,江卿时只好抱抱拳:“那就替我谢过危少爷了。”
江知渺听罢已经明白了个八九分,看来是个被他爹的人格魅力吸引来的富家公子,他已经闻见了从那篮子里传来的香味...江知渺仰起小脸,冲着那小厮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
“危伯伯...是好人!”
那小厮一愣,随后也眉开眼笑:“在下一定将小公子的话带到!”
两个小厮走后,蔺桂兰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吃食,心中十分惊讶。
“相公,这危少爷到底是谁,怎么那么大方,这可都是俺今日没舍得买的好东西啊!这手笔...等等,”蔺桂兰看向江卿时,“这姜平县姓危的大人物就那一家,不会是姜平县的首富危家吧?”
江卿时点点头,有些无奈地一笑:“我与这危公子都是由卜秀才作保的,本来瞧着这危公子挺不可一世的,瞧着也没把我这村里头来的放在眼里,今儿个看榜的时候不知怎的就与我搭起话来,这会子还送了这么些东西,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肯定是相公仪表堂堂,这危公子也瞧着相公非池中之物了吧!”蔺桂兰打趣,“相公,你这块金子在咱们村里处处不受待见,到了县城里才终于开始发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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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长案
江知渺已经捞过一块八珍糕香滋滋地啃起来了,见娘如此说,江知渺立马狗腿地附和:“嗯!”
江卿时看着娘子和儿子的笑脸,心中一时感慨万千,若是旁人,定会觉得是自己交了好运,甚至那些市侩的,还会主动劝自己去攀附。但他的娘子却只觉得是他足够好,才会引得旁人争相结交。
这世间,能有一人如此信重自己,亦是他之大幸。
“本来我还觉得这危公子太过张扬,没想到还是个实在的,这倒给我上了一课,看待事物不能太表面浅显了去。”江卿时笑着说,“这几年我都在埋头读书,这待人接物的,倒不如娘子了。”
“相公过奖,这待人接物哪有什么门道,交什么朋友,过怎样的日子,相公自个儿心里头衡量就成!”蔺桂兰爽朗一笑,“从小哥哥就教我,就算人家再好,也不能光想着沾旁人家的光,我只要相公开心,旁的啥都不在乎!不过今日这危公子这顿饭送的及时,正好我和渺哥儿吃饱了就回咱家了,俺俩老是在这住着也影响相公温习书本,再说我那摊子都闲了这么多天了,好多人都辗转着传信儿问我啥时候出摊呢,说就馋我做的那一口!”
江卿时也很舍不得蔺桂兰离开,但心里也知道他们现在一家子都压在蔺桂兰肩头上,他唯有好好考试才能对得起桂兰。
江卿时点点头:“好,那咱们一家三口就好好享受这一顿。”
今年的县试虽然只考四场,但全部考完也要个十几日,蔺桂兰不敢带着江知渺在此过多耽搁,毕竟一家的开销还需得她支撑着呢。
蔺桂兰走后,江卿时依旧每日苦读,定时去考试,终于十几日过去,县试结束。
江卿时在第三场发榜时位列第一,是为第三场考试的案首,这四场考试全部结束后,会将考卷尽数拆开弥封,综合排名成“长案”,江卿时在这一日来看榜来得早了些,心里头难得也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