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时可没注意到危风凌在一旁的心理几连变,他只提取了知县口中一些有用的信息,为他们作保的卜秀才也来了,确定他们几人是本人无误,但时间匆忙,人流匆匆,只瞧着卜秀才朝危风凌看得殷勤。随后就是点名,领取答题用纸,有小吏领着江卿时去了考场,县试第一日的试题是四书二题、作诗一题,四书题又称作头题,江卿时在家都练习过了,想来这县试难度较低,应以是没有问题的。
两个衙役合力高举着一块大木板子巡回展示,这便是本场考试的题目了,江卿时认真读题,开始潜心思考...
蔺桂兰怕江卿时心中没底,咬咬牙领着江知渺在县城里住了好几日来陪伴江卿时,相公说整个考完还需要很久很久呢,她也不能一直带着渺哥儿在这儿耗着,毕竟家里还需要她赚钱养活着呢。不得不说这县城里的客栈可当真是贵啊,蔺桂兰想着这几日住店花的钱再加点,都快能在他们镇上租个铺子了...
但为了相公,该花的钱还是得花,她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做一个鼠目寸光的女人。
相公说,这县试参加第一场就能获取府试的资格了,但相公考完第一场后说要等上三日才能有结果呢,蔺桂兰本来想着趁此机会叫相公陪自己和江知渺好好逛逛,但见相公考完就拿起了书继续温习,蔺桂兰也没好意思开口。
她也曾偷偷瞅过相公的书,那些字虽有的她也认识,但连到一块儿就不知道是啥了,相公整日与这些歪歪扭扭的东西打交道,可当真是辛苦。
见相公温书专注,蔺桂兰每日都将江知渺也提溜出去,生怕江知渺耽误了江卿时学习。江知渺见娘这么不信任他有些微不满,爹的科举之路可是他们一家子的大事,他怎么会耽误他们家的大事呢!
于是乎...江知渺每日一大早就被他娘从睡梦中一把薅起来,然后拉着他在姜平县转了一圈又一圈,江知渺在心中哀嚎:娘啊,儿以后长不高可都怪你啊!
头一日娘儿俩还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第二日江知渺发现他娘就带上了个小本本,一边逛街一边在小本本上认真记录着什么,江知渺还不太能看得懂这个朝代的文字,但看他娘的神态举止,她好像是在观察这些店面与卖的东西。
而且他娘专心起来连他也不理会了,幸好他江知渺芯子里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如果真是一个小毛娃,摊上这么一对不省心的父母,搞不好真有可能被拍花子的给拐走了。
而且娘一心搞事业,没有一丁点心声是与他江知渺有关的,他一整日也没能读到娘的心声,只能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在娘身后,百无聊赖。
蔺桂兰好像考察这些店铺考察上了瘾,第二日起的更早了,又去了县城另一边去逛。
江知渺经过一整日艰苦卓绝的走路训练,原先还颤颤巍巍的步伐现下显然已经更稳健了,看着街上那些同龄的孩子如今还躺在父母怀里又哭又叫,江知渺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子自豪感。
江知渺把胸膛挺得更直了,莫名有了一种...童竞感?
“如果这铺子真能开起来,以后也能早早地送渺哥儿去上学了,也不用叫渺哥儿吃相公吃过的那些苦了...”
江知渺冷不丁地就听到了一句娘的心声,原来娘如此努力,都是为了让他以后过得更好啊!等等...娘的意思是,娘想开家铺子了吗?
娘绝对是有这个实力的!
原来娘这几日考察铺子是为了为以后自己开铺子做准备啊!
江知渺或多或少地也知晓蔺桂兰的心思,知道蔺桂兰想开铺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娘顾及着家里的开支,一直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
江知渺想着,自己得找个机会给娘打打气,娘支个小摊都能卖那么好,有个自己的店面肯定能经营的更好!
今日恰好是县试首场放榜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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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朋友
县试每场结束三天左右就会发榜,称作是“圆案”,只有末场总成绩排名完毕才称作“长案”。
江卿时按时辰来到县衙等待放榜,此时人群水泄不通,观者如堵,江卿时来得晚,见前方人群密密麻麻的,他自顾自摇了摇头,也没再朝前挤,就等着衙役来发榜。
“让让,让让!”
只听一阵嘈杂声,江卿时转过身,只见一群小厮簇拥着一个穿得五颜六色的人走了过来,江卿时定睛一看,见那人穿着张扬的彩色锦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腰间叮呤咣啷地悬挂了好多香囊玉佩,不是危风凌又是谁?
“这人不是危家大少爷吗?”
“他也参加县试了?”
“家里这么有富足,还来参加县试...”
危风凌经过江卿时身边时,似有若无地朝江卿时瞥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捧危风凌的场,恰巧这时候几个衙役抬着榜单走了过来,先前诸人被危风凌夺去的目光立马收了回来,只见人头攒动,大家都紧盯着衙役的一举一动。
县试榜单也分甲等和乙等,榜单呈圆圈排列,因而被称作“圆案”,前几场考试就只有座位号,江卿时个儿高,尽管人群熙熙攘攘,他还是在甲等榜单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号,这圆案也氛围内外两层,内层是为前二十名,外层是为三十名,江卿时虽在里圈,进了前二十名,但并不是案首,江卿时虽看着谦逊,但实际上一直自持才气,见自己不是案首,心道这县城里果真是卧虎藏龙,看来自己才疏学浅,还需继续努力才成。
江卿时表情淡淡的,叫人看不出情绪,危风凌在乙榜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心满意足,立马挺直身子,双手理了理自己的腰带。下人们很有眼色,立马从随身行囊里掏出锣鼓,动作张扬地敲打起来,这鼓锣比官府的鸣炮声都响亮。
“我家大少爷,危府危风凌,赫然在榜,聪慧绝伦!”
那么多人本来都在急切地看榜,想找一找里头有没有自己的名字,结果被这一声锣鼓响吓了一跳,好多人对声响发出处怒目而视,但一看是危风凌这个祖宗,顿时又不敢吭声了。
谁不知这祖宗家里是姜平县的首富,在县里一向是无法无天的,这祖宗还是不要招惹的好,烦人就烦人点儿吧。
危风凌看完自己的,眼光又不自觉地朝江卿时瞟了过去。
看着村夫的神色,应以是没中?
危风凌之前就听卜秀才说起过,说这个江卿时是亲戚托他作保的,就是一介乡野村夫,从未请过夫子教授知识,估计也只是不甘心来碰碰运气罢了。
危风凌装作不经意地凑上前去,本来想等着江卿时来跟他攀话儿,没想到江卿时扫了一眼
榜单转身就要走,根本不给他发挥的空间。
危风凌一跨大步就跑了过去,将自己的一众鼓锣都甩在了身后。
“喂!”
江卿时转过头,见五彩缤纷的危风凌朝他奔来,那五颜六色的色彩晃得他一阵眼晕,江卿时定睛一瞧,才瞧出来那是危风凌。
“危公子。”
江卿时朝危风凌浅浅抱拳,以全礼节。
危风凌又摆起了架子,双手环抱,手中折扇一甩,将自己半边脸朝着江卿时。
“怎么,没中?”
江卿时也不明白这大少爷怎么就对他感兴趣了,但他可没什么兴趣成为这些富家少爷的消遣,江卿时依旧离得危风凌远远的:“劳危公子挂心,中了。”
危风凌差点一个没站稳,他直接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江卿时肩膀上。
“不是兄弟,中了你还这么眼不眨心不跳的?”
意料之中罢了。
江卿时微微皱眉,别看危风凌长着一副草包模样,这手劲儿可当真是不小,简直跟自己娘子有的一拼了。
“不过是县试中的第一场,以后的科考之路还漫漫无边呢。”江卿时谦逊地说,“危兄不也中了,可见危兄锦心绣口,才思泉涌。”
这江卿时还挺会说话的...危风凌最喜欢有人夸他了,听江卿时这么说,他又不自觉地把胸膛挺起来了。
“那是,虽然卜秀才教的不错,但主要还是在于本少爷聪慧过人...”
“虽卜夫子满腹经纶,但想来危兄自个儿好学深思,更是功不可没。”江卿时又朝危风凌抱了抱拳,“危兄,我还要回去给娘子道喜,就不多在此停留了。”
“你真的已经娶妻生子了啊。”危风凌一脸惊讶,“听说你与我同年,怎的成家立业如此之早。”
“我只是乡野中人,比不得危兄身份之尊贵,我们那成婚都是比较早的。”江卿时谦逊地笑笑,“所幸娘子开明,支持我读书,这我才得以参加县试。”
“这都是我爹逼我参加的,每日读书,头疼死了。”危风凌挠挠头,“我倒头一回见你这般主动求学的,明明也没有夫子相授,还学的如此刻苦。”
“家中贫穷,无钱相请罢了。”江卿时笑笑,“说来惭愧,我家中都是娘子在赚钱,我只是个吃白饭的,想起来总觉得对不起娘子,日后有了功名也算是对得起娘子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