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不管饭,他就去前面小摊上买了一个炊饼,等着家里人送热和菜来。
他大概等了五六分钟,就有些不耐烦,等又过片刻,他的女儿来送吃食的时候,瞧着自己女儿那缩头缩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脑袋骂道;“你个蠢东西,连送个菜都不会吗?你瞧瞧,这两个菜都坨成一团了,叫老子怎么吃?你就不能跑快点吗?”
张匠人是越骂越上头,好似没能生出一个挣钱的女儿,是他孩子的错。
那姑娘头发枯黄,盯着她已经磨破的鞋,小声地辩解了一句,“这土豆搅团本就是糊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他四下看了一眼,这毕竟是外面,没有顺手的东西,就直接踹了两脚,将人踹倒,拔下鞋子就往那小姑娘身上招呼。
那鞋底纳得厚实,打在皮肉伤,“梆梆”作响。
隔壁店买卤肉的一对夫妻看不下去了,她们自己也有儿女,平时不听话调皮捣蛋,也就喝骂两句,可从未在外人面前动手,也从未下这样重的手。
这家本就是买卤肉的,伙食好,那汉子体型膀大腰圆,上去直接捏住他的手,“住手!”
“这老子的家事,老子打死她也和别人没关系。”
眼见越闹越凶,另一位做活的匠人,打圆场地说道:“好啦好啦,她这还小呢,万一以后学了什么本事,和东家一样厉害呢?”
这话像是点穴一般将张匠人定在原地,倒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那句“学了什么本事,和东家一样厉害呢。”
当天回家晚上。就和自己家那个老大不小的儿子说:“明日你来给我送饭,早点来,我到时候给那店主说一声,让你跟她们去学手艺。”
他儿子双头抱耳,不屑地说道:“呵,我才不拜女人为师呢。”
“你懂个屁嘞?谁叫你去学手艺,那得多长时间,那里面三个女的呢,你但凡勾搭上一个,这、我们家的荣华富贵不就来了吗?”
他儿子眼珠贼溜溜地转了一圈,脸上带着奸诈的笑,“还是爹聪明。”
“她们手艺好,若是嫁给我,那钱和人不都是我们家的了吗?只是您儿子我这般英俊潇洒,万一那三个女人都看上了我,我可怎么办呀?”
“你就全娶了呗!”
父子俩想着这桩美事到了第二天。
干完早上的活,张匠人连饼都没买,等着自己的儿子,比昨日多等了一刻后中,才见人磨磨蹭蹭地过来。
他等不及地提溜着脖子就往宋槿仪面前一站,他笑着道:“掌柜,我有一不情之请,你看你们店里也没个干苦力的男丁,我这儿子长贵,吃苦耐劳,老实本分,求您带着他做活,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宋槿仪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张长贵庄稼地里的人,手指干净,还没什么茧,说明在家可金贵着呢,哪里舍得他干活。
又感受到他眼神冒犯,狎昵地望着她。
她冷眸微眯,心中一沉,这父子两打着什么算盘,她算是看出来了。
她淡淡道:“你说错了,我这有男丁,只不过无事,叫他歇着罢了,而且这么小小一家店,四个人够用,可收不了人了。”
张匠人不死心,没皮没脸地又推销了两句。
宋槿仪直截了当地说道:“就算要,也要乖巧伶俐,且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最后一句,把他们爷俩的那些龌龊心思点了出来。
这时,许若兰将店里的门面——谢无恙拉出来,她刚才在外面听见张匠人的话,和宋槿仪一样猜到他们的心思,这是来学手艺的吗?
这是想来挑白菜的。
她特意去后面将谢无恙拉出来,给这两只癞蛤蟆看看,她们店里不仅有人,还是大美人!
【作者有话说】
带着谢无恙出来溜溜的许若兰os:有一种莫名的骄傲感,这么好看的孩子,我家的!
【1】-李白
【2】-《竹枝词》
第65章 垄断货源
张匠人这面见过谢无恙,又瞧见宋槿仪态度,不敢再多生事端,生怕眼前的工作的给丢了。只叹息自己时运不济,没能生出这样相貌的儿子。
等墙壁打通后,墙面按照原来的装修风格以橙红色为主,又去街头找人画了几张图纸,贴在墙上。
匾额也另请人提了“茶缘”二字。
这个名字是许若兰起的,意思是她们几个人因为茶,而聚到了一起。客人也因为喝茶而来到了这里,所以起了茶缘一名。
因茶结缘。
宋槿仪听后觉得不错,当下就采用了。
店铺收拾好了,接下来就是原料的问题了。
隔天一大早,她就带了两包点心去郑掌柜家拿货。
她扣着门环,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门后露出一张脸,正是郑老板。
宋槿仪笑着说道:“郑老板好久不见——”,这个“见”字还没说完,门就被重重地合上了。
宋槿仪的笑僵在脸上,她茫然地看着关闭的大门,这是怎么了?
她拍着大门,提声问道:“郑掌柜,郑掌柜,是我呀!我是前面甜水铺的宋娘子,不是年前说好了价,我过来来拿货了。”
从门后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我这没货,你走吧,走吧。”,语气中唯恐避之不及,好像她不是客人,而是债主。
宋槿仪心想:怪了,就算没有货也不至于将她拒之门外呀。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说道:“没有上等货,那之前的那种平价的货也行啊。”
她站在门口等了半天,却久久不见郑掌柜回应,她贴着门缝,往里瞅,只见空荡荡的一片,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有些气愤地跺着脚,思索了一会,不死心,在前面寻了个台阶,拾阶而坐,等着进去或出来的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今天就不信见不到郑掌柜的人。
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一妇人着四喜如意缎外衫,柔绢八宝长裙,挎着菜篮,往那郑家大门去。
宋槿仪连忙出声,“郑夫人,等等,等一等!”
她提着糕点疾步跑到上前对着妇人确定道:“您就是郑夫人吧?”
郑夫人点了点头,问她是做什么的。
她提着手里的点心,含笑道:“我是前面卖点心的,这是是您丈夫郑郎君定的,说您爱吃甜,我这会特地送来。”
那郑夫人一听是丈夫订的,脸上带了笑意,将点心收了。
宋槿仪又道:“夫人心善,我这从前面一路跑过来,有些口渴,不知能否进去讨杯热茶喝?”
念在她是个女子,郑夫人不做他想,宽心将她带进家中,递了杯热茶。
这面郑掌柜听见自己夫人的声音,推开房门也出来了,等见到宋槿仪的时候,神色一僵,心虚地转过身,想走却发现:这里是他家,他还能走哪去?
他踌躇了一阵,转过身,瞥着宋槿仪,颇有一种老鼠见到猫的心虚感。
宋槿仪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郑掌柜好久不见,我来给你送点心了,顺便谈谈生意的事呗。”
郑夫人听话音她二人好似认识,看了自家丈夫一眼,递了个眼神给她,她便借口做饭离去。
宋槿仪也不等郑掌柜招呼,自寻了个舒服椅子许下,背靠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反正她这会已经是不速之客了。
“郑掌柜,怎么回事啊?你我都是做生意的,自是知道生意以诚信为本,做人要言而有信。之前我两可是明明白白地说好的年后就来拿货。
你就算一时间交不出那么多货,也不至于将我一巴掌拍到门外去,这若是传出去,你日后要怎么做生意?”
郑掌柜年长宋槿仪近二十岁,叫她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这一顿训啊,脸上那臊得发红发烫,汗颜地掏出一方帕子拍在脸色,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难道不想怼回去吗?只是他还真没理反驳人家。
毕竟是他先毁约在前。
他无奈道:“宋掌柜,真不是我要这样呀,实在是,实在是——”话音停顿,似有难言之隐。
宋槿仪等了半天,不见对方答话,一问就是长长地叹息。
是不愿说还是不能说,她揣摩了一番,没人会和钱过不去,除非——
她忍不住叫了起来:“是有人在背后警告你不许向我售卖茶叶是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错不错滴盯着郑掌柜,见他面色果然有异,就知自己没有猜错。
宋槿仪仔细想了想,和她有生意上的仇怨,之前的周掌柜?他没这个能耐!
为了一点薄利,郑掌柜还不至于砸自己招牌,那就是不但有钱还有势,只有——她脱口问道:“是醉流霞对吗?”
郑掌柜本不愿说的,听她都猜出六七分,心里想道:“这可是她猜的,不是我主动说的。”
他点了点头,动了动嘴唇,却并没有出声。
“你放心说吧,都是我自己猜想,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做个明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