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也不忘放狠话,“像你这样的生意态度,以后还会有谁会买你的账?你就等着今天明天以后天天都卖不出去东西吧。”
那站在旁边的鲍大娘,当即在宋槿仪桌前放下一整个银锭,“谁说她的东西卖不出去了?今天这茶叫你掀了,我没有口福,那我便预定明日的一桶。”
宋槿仪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鲍大娘。
鲍大娘眉眼含笑地说道:“你小的时候,我还曾抱过你嘞。”
对于云氏生的那位小姐,在她得印象中瘦瘦弱弱,性子懦弱胆小,一点都不像夫人。以至于这么多年未见,她没能一眼认出来。
她的样貌与夫人有六七分的像,但脾气性格却有八九分的像,刚才说话的语气神态才叫她确信自己没看错。
她的丈夫在宋家做活,自然是听说过小姐和老爷的赌约。
如今就算是她一点小心意吧。
宋槿仪也约莫懂了她的意思,没有拒绝,默默收了钱,“好,我要先收下定金,明日给您送去。”
她收好钱,看向沈浪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她摆着手说道:“好走不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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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这集贸会就结束了。
彭子越二人也要赶回徽州,宋槿仪跟他们商量好,买了三个月的药材量。
又在临走这日,宋槿仪叫他二人来来她那用早饭。
一大清早宋槿仪和许若兰,谢无恙三人在厨房里各司其职,至于李荷?宋槿仪特意交代不用叫她。
宋槿仪把洗好的猪肉放在案板上,两手握着刀柄,展齿一笑:“我就不信她一会能赖在床上不起来。”,说着开始奏乐。
半月形的菜刀有节奏地在猪肉上跳舞,一下一下的,犹如棒槌狠狠砸在鼓面上的声音。
在一阵“奏乐”后,宛若魔音绕耳的李荷捂着耳朵,妥协地起了床,
在院中打水的许若兰见她醒了,拿冰凉的手贴在李荷的小脸上:“你不是之前嚷着要吃鲜肉饼吗?你阿姊正做着呢。”
鲜肉泥剁好后,放入黄酒去腥,放上一层层的调料,花椒粉,味精,盐,白糖,胡椒粉……在上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再用滚烫的热油浇在调料上面,热油接触到香料,一座由香料堆成的小山瞬间被点燃沸腾,成为火山,热油混着香料滑溜溜地滚落在□□里。
宋槿仪再用筷子均匀地搅拌,保证每一块肉都混入了这种香味。
若是说李荷刚才被许若兰冰了一下还有七分的睡意,那这会闻见香味,是全然醒了。
她负责将发好的面团分了数十份,底部朝上稍微按扁,待宋槿仪在上面铺上一层花椒粉,再放入肉馅,最后加上灵魂点位葱花。
三人包起来压成饼状,再在油锅中从白色变成诱人的金黄色,颜色深的地方,有一点点焦黄,咬起来更加酥脆。
一口下去,里面的馅料爆汁,侵占着味蕾,饼里面的葱花香则直窜鼻腔。
等鲜肉饼摊好,许若兰熬的香菇虾皮粥也好了,一同端上饭桌。
彭子越尝了一个,“我只知宋娘子做甜点一绝,没想到这家常菜品也丝毫不逊色,若是宋娘子开店肯做这个,我愿日日从徽州来此吃饭。”
宋槿仪笑了笑,“我这开甜水铺的,若是天天做这个,倒是不伦不类了,你若是爱吃,就多拿几个走,等来年你回来的时候,我再专门给你做。”
又寒暄了一番,二人吃饱喝足上路去码头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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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深冬,这寒冷的天是愈发难熬。
宋槿仪花钱请了匠人将给后面住的小屋重新修缮了一番,把那破了的窗纸全部贴了一遍,又给谢无恙添置了一床暖被。
买了一个大炉子,放在前厅里面,将原本是原本横排数列的座椅,以火炉为中心,摆成往外扩的圆圈。
她双手背在身后,满意地绕着火炉转,真好,又能取暖,还能烧水。
谢无恙那床旧棉,洗了洗晒干以后便挂在门口,用来抵挡开门时的寒风,和罩住室内的热气不要溜出去。
这次舍得花钱修缮还要多谢那位沈浪公子,若不是他大闹了一场,在一众卖货郎中,她怎么能“鹤立鸡群”?
自那天后,集贸会的路上有人聊天讲述此事,传播速度堪比电视广告,让宋槿仪的名声不再局限于书城坊,甚至到了整个南城,和别的街坊。
簪花娘子许久未来,这次掀开帘子从外面进来,里面暖和的宛如到了春天。
屋内的摆置位置变了许多,不变的是热闹依旧。
桌上摆着造型独特的摆盘和点心,客人们或放声阔谈,或阵阵低语,好不热闹吸引着过路的行人。
簪花娘子次来专门送了宋锦仪一盆鸭脚木,又叫招财树,寓意红红火火,她非常开心地收下,将这一盆花摆在柜台边,亲自照料。
待迎走最后的客人,宋槿仪算起了账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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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众矢之的
宋槿仪平日除了做美食,最爱的就是算账了,她享受着扒拉算盘,在账本上写上一个一个的数字。
她抬头时,瞥见坐在她前面的李荷,正朝着门外,撇着嘴,时不时嘟囔着什么。
她继续算着账,随口问了一声,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
李荷听宋槿仪问起,立马告知说道:“阿姊,谢无恙天天出去玩,你也不管管他。”
宋槿仪格格笑了两声,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会都已经打烊了,他出去转转也无妨。”
她虽那么说着,可写了两笔,转念一想,李荷确实也没说错,谢无恙在云州城无亲无故的,之前也不见他爱转。
如今是三天两头跑出去,难免叫她多想。
之前因为店里生意忙,他又是一男子,个头*不矮,大冬天又包的严实,没人会想不开找他麻烦,所以她没怎么拘着他。
这会经李荷这么一提,她确实得管管了。
“好,等他回来我就拷打一番,问他做什么去了。”
李荷听她要寻谢无恙“麻烦”,这才不提。
只是这日子没消停两天,又出了一桩子事,她都寻不出个合适的时机,不得不将此事搁在脑后。
离宋记甜水铺不远处,对面新开了一家甜水铺,宋槿仪之前和许若兰转了一圈,卖的产品与宋记甜水铺十分相似。
而且价格……倒像是故意比她的宋记甜水铺略低一点。
比如说那山楂糕,宋槿仪定价一份十五文,对方就十四文;陈皮枸杞茶,她八文,对方就七文。
所有产品皆比她低一文。
虽是一文钱,可总有人会在意那一文钱的差价,跑去他家。
这新开的甜水铺就差明面上过来和她挑衅地说:“我要和你作对。”
自对面分了一杯羹,宋槿仪略略算过,只几日,她的营业额就比之前降了五十文。
她屈起手指,骨节轻轻地嗑在桌上,发出规律的响声,这么耗下去对她不利。
“卖板栗了,新鲜的板栗,热乎乎的板栗……”
李荷听见外面有卖热板栗的,探了一探,见那篮子里冒着热气,还有板栗的香味,她咽了咽口水,转身挽住宋槿仪,轻轻摇着手臂,向宋槿仪撒娇道:“阿姊,我想吃那个。”
宋槿仪痛快地点了点头,因为她也想吃。
卖板栗的商贩很是热情,主动开了两个请宋槿仪她们尝,味道确实不错。
她付钱的时候,远远瞥见一行人,其中一人叫她印象颇深,正是对面那家开甜水铺的周掌柜。
他身边跟着好几个人,都很眼熟,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她记得好像都是这一条街茶铺和甜水铺的掌柜。
宋槿仪付完钱,从袋子里拿了几个板栗,剩下的交给李荷,将她支走:“你先拿回去吃,别忘了拿给你若兰姐也尝尝。”
宋槿仪则顺着那一群人的方向寻了过去,他们走的不快,宋槿仪小跑了一段路,就跟上他们,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眼见他们转身进了一茶楼,她不好再跟进去。
但她也是住在这的,知道这楼后面还有一截窄道,她便绕着从窄道口进去,摸索走到茶楼的位置。
停在茶楼后面的窄道处,她仰头望了一眼,这茶楼一共有三层楼,也不知他们在几楼,若是在二三楼那不白抓瞎了吗?
罢了罢了!
也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一冲动就跟了过来,回去算了。
正往回走时,听见一楼靠窗传来声音,她听不出来声音像谁,但能听出来内容好似与她有关。
宋槿仪踮起脚,扒着窗户边往里望去,这窗户上摆了几盆植物装饰,正好可以挡住宋槿仪的脑袋,方便她偷听。
她细细一打量,还真是那帮人。
茶楼包厢内。
他们共七个人,围坐在圆桌前,七嘴八舌地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