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美食在古代暴富_青崖白麓【完结+番外】(155)

  宋槿仪被松松地捆在一张矮榻边的木凳上,手腕上的麻绳勒出浅浅的红痕,却没真个缚紧。

  帐外传来两个侍女低语。

  “大王之前从不耽于美色,怎么这次回来,带了一个女子?”

  “听说当年就是她抛弃了殿下,害得大王差点葬身大海!”

  另一人倒吸一口气,显然是被这则消息给惊到了。

  缓了一会,她咂舌问道:“像这样的祸害,大王竟然没有当场杀了,而是带回来,也太奇怪了些?”

  “可不是吗?你那会不在,我可是亲眼瞧着大王将人抱到里面去的,那眼神可不想是看一个仇人应该有的眼神……”

  “嘘!小声点!来人了……”

  宋槿仪在帐内听得真切,关于她和他的关系——她觉得像是被五颜六色的毛线绳乱七八糟乱缠了一通,怎么也理不清,看不透。

  她苦笑一声,她怨他骗自己,怨他不肯相认,更怨他不辞而别。

  而他呢?怕还是记恨着海上的那一幕——不然为何不愿相认,甚至在自己认出他以后,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

  如今,还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行将自己绑到此地。

  她之前试图摆脱绳索,那绳索看似留有余地,可却无法挣脱,三番四次下来,她早已累得虚脱,吁吁地喘着气。

  她听到门外那两位的话,不禁又回味了一遍上半日的事。

  那时,她们被包围,跟随宋槿仪一道去的士兵,认出了对方,大声喝道:“如今西戎已与我大夏缔结盟约,尔等何故在此祸乱?是想破坏两国盟约吗?若是教你们大王知晓了,该当何罪?”

  拓拔浚嗤笑一声,说道:“我来此是为家事,既是家事,又何谈破坏两国盟约?”

  “这……”,问话的士兵一时语塞,刚才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这位喊宋娘子为阿姊。

  若是家事,他们确是不便说些什么。

  宋槿仪蹙着眉,凝神注视着拓拔浚,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这?

  而且……他身边跟着这么些人,身份看起来不低……

  宋槿仪心中有百般疑惑,却不好当众问出口,她定了定神,只问他:“你来此所为何事?”

  “阿姊,我想带你走!”拓拔浚冲她粲然一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像是新鲜采摘的蜂蜜,甜甜的,就仿佛回到了云州的时候,回到他还是谢无恙的时候。

  宋槿仪心中一动,以为拓拔浚是要回来,同她在一起,可转念一想,又不确定对方是否这么想,她试探性地问出口:“去哪里?”

  “跟我回月都。”

  “不可能!”,宋槿仪脱口而出后话音不禁一顿。

  拓拔浚嘴角的笑意猛然收起,俊俏的五官在褪去笑意后,似乎变得凌厉起来,那眼神冷得像冰刃一样能刮伤人。

  而后——就是她带去的那几个人根本不敌拓拔浚,她被绑了过来。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挣着被束缚的手。

  “诶……”,她感受到那绳子被磨得有些松了,她晃了晃手,慢慢将手腕往凳腿与凳面的缝隙里塞,借着木棱的摩擦力一点点蹭松绳结。

  麻绳的纤维被磨得簌簌掉渣,过了约莫一刻钟,手腕猛地一挣,绳子终于松脱下来。

  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起身走到了帐篷口,附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帐外西戎人谈话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那种整齐踏步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听了片刻,心中起了疑惑,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军营?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帘子一个边角,待看清了外面的场景,不由地倒吸一口气。

  只见到处都是西戎人,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帐篷,他们来来往往,只怕是只老鼠溜出去,也能被立马察觉。

  她的手垂了下来,在门帘后站了一会,便又回到帐篷内,帐篷底下铺着大片的毯子,在前面摆着一张茶几,四个坐垫,中间放着一架屏风将帐篷的空间一分为二。

  屏风后则是一张软榻,上面放着一张蓬松精致的羊毛毯。

  她径直走到软榻上,扯过一旁的羊毛毯盖在身上。

  既然跑不掉,那便等着拓拔浚来找她。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男子玄色的外衫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

  掀开帘子,空着的木凳,以及散落在地上的麻绳映入眼帘。

  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绷得死紧,眸子里翻涌着惊怒的浪潮,“她果然还是跑了?”他咬着牙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戾。

  帐内死寂无声。

  拓拔浚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正准备下令搜捕,却听见屏风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他放轻脚步绕过去,撩开半垂的纱帘,看见宋槿仪正蜷缩在软榻上睡得安稳,眉头舒展,连呼吸都带着平稳的节奏。

  刚才骤生的暴怒如同被晚风扑灭的火星,不费吹灰之力就被熄灭。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他走到榻边,借着灯光打量她的睡容,冷峻的面容似是春日的雪,不自觉地化为一滩软软的水。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头,声音极低极轻地道:“心可真大,在这也能睡得这么安稳?……是拿准了我不会将你怎么样吗?”

  话音刚落,宋槿仪忽然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羊毛毯滑到了腰侧。拓拔浚静静地看了半晌,替她将毯子轻轻往上拉,仔细地掖好边角。

  这若是被随云他们看见,定要怀疑他是不是中了蛊。

  当年被抛弃,被浑那木费尽全力救回,高烧不退时,他确实恨得想将她碎尸万段。可真当他再次见到她时,最先浮上心头的竟然是——想念。

  想念他与她在云州的那段相依相偎的日子,想念在药王岛一起踱步花田的情景,想念她在自己身边的每时每刻……

  和这份沉甸甸的思念比起来,那份恨——似乎变得不值一提。

  他低头看着榻上安睡的人,既然已经将人握在手心,那就让她用一辈子来弥补吧。

  ******

  次日,天刚蒙蒙亮,宋槿仪悠悠转醒,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侧竟趴着人。

  拓拔浚昨夜换了一袭靛蓝色常服,金发如流金般披散在肩,闭目靠在榻边的软垫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许是她翻身的动静惊扰了他,他的眼皮轻轻颤了颤,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帐内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们就这样彼此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几个捧着衣物的侍女躬身而入,见到榻边的男子立刻躬身行礼,又侍候着他换了衣裳。

  宋槿仪心头微讶。

  她在一旁默默看着,直到收拾妥当,拓拔浚什么也没说就起身朝帐外走去,她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还有问题要问他。

  连忙起身跟去,却被留下的侍女拦住,

  她们捧着干净的衣物上前:“娘子,奴伺候你洗漱。”

  “我自己来就好。”宋槿仪摆摆手,避开了她们的伺候。

  简单用过早餐,宋槿仪状似无意地问正在收拾碗筷的侍女:“方才你们叫他‘大王’?他不是……商队的人吗?”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地解释:“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大王是西戎前任大王的第六子,前几个月刚在与大王子的争斗中胜出,如今已是我们的新王了。”

  宋槿仪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来他竟已是一国之主。

  不过三年未见,他们之间……隔了太多。

  她对他什么也不了解……

  他怎么就突然成了西戎的大王……她不由地想道;西戎的王会和大夏的皇帝一样,拥有三宫六院吗?她又想起阿依莎的话——

  她将视线落在正在收拾东西的侍女身上,眼睁睁地瞅了她们半天,那目光太过直白,教她们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一个问道:“娘子是有什么事情问我们吗?”

  “就是刚才听你们说拓拔浚是你们大王我挺意外的,我与你们大王也算故识,多年未见,生疏了不少,也不知他近况如何?”

  那侍女便说了一些,见她都不大感兴趣,便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别有深意道:“娘子到底想要问些什么?”

  宋槿仪不自觉地捻着指尖,话到嘴中又转了几个圈,酝酿半天,才道:“我只是好奇,你们大王如此年轻俊美,可有……王后。”

  她说这话时,分明知道这个问题有多越界,不该是从一个“朋友”的身份问出口,但她还是问了。

  “王后倒是没有,喜欢的人好似有一位,是位大夏的娘子,宋娘子既是我们王子的旧人,可曾听闻过此事?”

  宋槿仪脸上有些发烫,含糊道:“我不太清楚。”

  “娘子没听过也正常。”侍女叹了口气,“我倒觉得是假的,像主子那般人物,哪能看上寻常女子,我们西戎的姑娘都没几个入他的眼,何况那些大夏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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