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虽穿着简陋,但姿态大方,让我想到宋家最近在找人,你将这个给宋家送去,就当我送给宋夫人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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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槿仪那日是偶然误入巷道,今日兜兜转转好半天才找到那个地方。
暮色已经模糊了起来,影子被黑暗吞噬,深蓝色的暮霭渐渐压了下来,那人烟稀疏的巷道添了几分阴森。
“哒哒——“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地传来。
人牙子不耐烦地说道:“你来晚了,五十两不行,得八十两!”
宋槿仪不管这辈子和上辈子最讨厌坐地起价,气急道:“那就不卖了”,说完,她冷眼瞧着金发少年,无声地说道:“大不了一起死。”
宋槿仪转身欲走。
“等,等——。”少年突然出声,他声音嘶哑,想来他那日得罪人牙子,这三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宋槿仪本想狠心离去,却听着少年沙哑的声音,心里一颤。
她咬牙切齿地停在原地,暗自骂着,“宋槿仪啊,宋槿仪,你当真是被美色迷了眼不成?没钱还要心软。”
宋槿仪虽然没有立即离开,却也没有开口商量的意思。
少年阴冷的眸子盯着人牙子,问道:“货物好,价钱高,如果坏,是不是,不能高?”
宋槿仪与人牙子均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下一秒,他冲着宋槿仪灿烂一笑,拿起不知多会藏的利器,猛地刺向自己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撒娇打滚,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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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是个狠人
宋槿仪双目睁得滚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霸道地充塞她的鼻腔,她感受到自己屋里的不适,那味道使她作呕,胃部轻微地抽搐。
她目光所及之处,只看得见铺天盖地的血红色,过了几秒,她飘出去的思绪才回到身体。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将目光移到少年身上——那道正流着鲜血的伤口上。
她嘴唇颤抖,半天没能吐出一个音节。
金发少年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发白,一种近乎于灰色的白,连嘴唇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他手臂无力地耷拉,目光却依旧凶狠地盯着人牙子。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变得虚弱,断断续续地说道:“坏了,不用,加钱了?”
人牙子怔怔地看着少年,吞咽了一下*,像是被这少年的这一举动惊到,他没想到少年看上去弱不禁风,没想到行事这般狠厉。
他狠狠剜了少年一眼,转过头,又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连声说道:“五十两就行,五十两就行……”
宋槿仪此时也没了与他讨价还价的心情,将钱递给人牙子。
她望着少年,看着他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想要阻止伤口继续流血的意思,他耷拉着眼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紧蹙眉头,“刺啦”一声,她转而从人牙子干净的外衫上撕了一条布,替少年简易包扎伤口。
那伤口不浅,顷刻就将布条染红。
人牙子自是不乐意,龇牙咧嘴,嚷嚷着要赔偿。
因为他之前临时加价,宋槿仪本就气恼,如今见少年这副样子,她是一点也不想忍这个人牙子,她冷声道:“若是人死在这,你可一分钱都拿不到。”
人牙子啐了一口,也不说话了。
宋槿仪将少年搀扶着走出巷道,赶忙寻了一家比较近的医馆。
大夫询问二人的身份,和伤口原因。
宋槿仪犹豫了一下,说少年是她的弟弟,因惹事不小心弄伤了。
宋槿仪注视着大夫为他倒止血的药粉,她看着那药粉洒在伤口的那一瞬间,少年干瘪的肩膀猛地一蹦,筋肉像是虫子一样,游动着。
珍珠大的汗滴从额头落下,脖子肩膀沁出薄薄一层汗,好似身在酷暑之中。
他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宋槿仪坐在他对面默默看着。
幸好宋槿仪连着许若兰借的钱一道拿着,不然这会连药钱都付不起,她捏着干瘪的荷包,一连叹了好几口气——这可是她的全部身家性命。
出了医馆,宋槿仪伸出手,没好气地说道:“解药。”
“是小,毒,不会死,吃,蒲公英。”
“你骗我?!”,宋槿仪高声道。
少年低着头,不敢面对宋槿仪质问的眼神,他怯怯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出来,他们会,虐,我,阿恰,我怕。”
少年是外族人,不是很熟悉汉语,这么长一句,宋槿仪翻来覆去地捯饬了好几遍才明白。
她知道少年可怜,对于无权无势之人,貌美犹如鸩酒,若是他不能逃离那里,他一定会生不如死,可他凭什么道德绑架她。
但宋槿仪又试问自己,若是少年不使计,她可还会这般不计代价救他?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很多事情并不是能言语说清,少年血淋淋的伤口,倒是让她心中的气是消了几分,可还是心有芥蒂,且他刚才偏激的行为叫她心惊。
暮霭沉沉,天地间苍茫一片,大街小巷亮起如星河般璀璨的灯火,长达数十里的长街充斥着热热闹闹的声音,大夏夜禁以子时始,故而晚上如白天一般,热闹极了。
少女穿着浅绿的衣衫,简单地扎了个双髻,面容俏丽。
她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她们二人与络绎不绝的马车擦身而过,她们穿过繁华的街市,在柔软的月光下,在拱桥上踱步……
即将到了樵歌街,宋槿仪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盯着鞋面上的花样,这少年她要如何处置呢?
晚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安抚着她焦躁不安的心情,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你叫什么?”
不待他回答,又继续问道:“你的父母呢?你怎么落在人牙子的手里的?”
“……”
少年双眸瞬间失去了色彩,他紧抿着嘴唇,似乎很不愿谈起这个话题,却因为她的追问,不得已开口,他低声说道:“我,没,母亲……”
又沉默了好久,继续说道:“我被欺骗,卖到,这,没有名字。”他嗓音里的苦涩令人心疼。
宋槿仪看着少年的发顶,她有点后悔刚才问那么多了。
这少年怎么这般惨,若不是遇到自己,是不是会被卖给那些变态,然后被疯狂折磨,虐待,最后香消玉殒?
“好吧,既然你遇到我了,我可花了五十两为你赎身,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
宋槿仪想了想,又说道:“你既然不想与过去产生牵扯,连过去的名字都不愿要,那我就给你起个名字。
你以后就姓谢,要时时刻刻记得是我救了你,以后要报答我,至于名字……我给你取个什么字好呢?”
起名字这个事,也不能太草率。
少年身世凄惨,命运多舛,只盼以后能安然无恙。
宋槿仪蓦地转身,将身后紧跟着她的少年吓了一跳,
她看见少年狼狈的样子,轻轻笑了,原来也不过是没长大的孩子,之前不过是唬人,到底还是个孩子。
她偏着头,冲他笑道:“无恙,谢无恙,你以后就叫谢无恙。”
愿你以后一生顺遂,平安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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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槿仪将人安置在后院的柴房,她拿了一床不用的被褥,又和少年一起铺好床铺,她说道:“我如今也是自顾不暇,你且在这呆几天,我看着给你找个活。“
宋槿仪临走时道:“你现在可欠我五十两,别想逃跑!”
谢无恙小声说道:“我,没有,阿恰,谢谢你。”
“如今你要跟着我一起生活,在大夏生活,要学会用汉话,你叫我阿姐就好,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谢无恙点了点那头,那金色的卷发因长时间没有清晰梳理,已经成了一绺一绺,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宋槿仪拧着眉头,“我去给你打点水,你先洗洗。”
柴房响着水声,宋槿仪在自己屋子里翻箱倒柜,恰逢许若兰回来,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槿仪抬起头来说道:“若兰姐,我将那个孩子赎回来了,他身上脏兮兮的,我想找套他能穿上的衣服拿去换洗,可我这些衣服没一件合适的。”
许若兰沉吟片刻,说道:“我倒是有一套衣服大小适合他,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
宋槿仪说道:“我拿过去问问。”
她听着柴房里面没有动静,又轻声唤谢无恙,见还是没有回应,她以为人不知道去哪了,推开门进去。
柴房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一眼就可知全貌,少年全身陷入浴桶中,只漏出一双眼睛,抬眼间闪过一丝戾气,见是宋槿仪,很快将戾气敛去。
少年不好意思地举起双臂试图挡住自己的身体,水面折射出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助骨仿佛被一层纸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