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窈深吸一口气,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涌上心头,她不能总是倚靠师傅,等待嗷嗷待哺的小鸟,她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她坚定地回说:“师傅,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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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入四月末。
京城的天气已明显带上初夏的燥热,阳光变得灼人,连风都带着暖意。食客们吃着热腾腾的饭菜,额角难免沁出细汗。
就在这时,聚星楼门口挂出了一块醒目的小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凉食上新”。
“凉皮?凉面?”路过的食客好奇地驻足,“这大热天的,听着就舒坦!且让我瞧瞧是什么新鲜吃食。”
上好的高筋面粉加清水和成光滑面团,盖上湿布醒发半个时辰。醒好的面团放入大盆清水中,像洗衣服一样反复揉搓,抓捏。
再将洗出的面浆水用细纱布过滤掉杂质,倒入大盆中静置沉淀。
小心倒掉上层的清水,只留下盆底那层厚厚的“粉浆”。
准备了一个特制的平底大盘,薄薄刷上一层熟油防粘。
舀一勺沉淀好的粉浆,倒入锣锣中,轻轻摇晃,让粉浆均匀铺满薄薄一层,大火蒸制。
不过片刻,便能看到粉浆凝固成透明或乳白色,鼓起大泡。
在崔秀秀等人眼里,这神奇的一幕和变戏法一般,
待凉透,轻轻揭下那层薄如蝉翼、柔韧透亮的凉皮,一张张叠好。
至于配料,有胡萝卜丝,黄瓜丝,面筋……宋槿仪叮嘱崔秀秀她们,一定要确定顾客要什么,不要什么。
就像宋槿仪自己不喜欢胡萝卜丝,在前世吃凉皮时,连一根胡萝卜丝也不想看见。
最后浇上灵魂蒜水料汁,大功告成!
至于凉面,比凉皮好做多了。
除了传统的碱水面,宋槿仪还做了加了菠菜凉面,绿油油的,看着就很解腻。
至于口味,也比凉皮多了发挥空间,有鸡丝凉面,麻酱凉面,素凉面。
当第一碗红油透亮,配菜丰富,质地晶莹的红油凉皮,端出聚星楼的厨房时,那股混合着醋香,蒜香,和辣椒油焦香的独特气息,瞬间俘获了所有食客的嗅觉!
“嚯!这味儿!酸辣开胃,闻着就香!”
凉皮甫一入口,滑溜溜的,又带点微妙弹性,吃进嘴里,凉凉的,每根凉皮都浸透了料水,有滋有味,吃到最后,连配菜都消灭得干干净净!
凉面则更显爽利,过了凉水的面条筋道弹牙,配上鲜嫩的鸡丝和爽脆的黄瓜丝,咸香适口,回味悠长。既解馋又解暑,让人忍不住大口吸溜。
“伙计!再来一碗凉皮!多加辣子!”
“这凉皮吃完竟一点汗都没出,舒服极了,以后夏日就只吃这凉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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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昼长夜短,难得闲暇时刻,张窈与李荷、如儿听闻今日晚间,城中有热闹,故而做完活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去到南熏门。
京城的南熏门,高大巍峨的城楼下正缓缓穿门而入的一支庞大外族商队。
打头的是十几头高大的双峰骆驼,它们步履沉稳,脖颈上系着铜铃,随着步伐发出沉重而悠远的“叮当——叮当——”声,在城门洞的拱形空间里回荡。
骆驼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用彩色毛毡覆盖的巨大包裹,散发出一股混合着尘土、皮革和某种奇异干燥植物的气息。
真正吸引众人目光的,是商队中段几辆装饰华美,风格迥异的马车。车体并非中原常见的样式,而是用深色硬木打造,雕刻着繁复的几何与藤蔓花纹,车顶四角翘起,悬挂着串串小巧的银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辆敞篷的花车,车顶罩着层层叠叠、轻薄如烟的淡紫色轻纱,随着微风轻轻飘拂。
轻纱之中,隐约可见数道曼妙的身影正随着车辕的晃动而翩翩起舞!她们带着一种奔放野性的美,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最令人惊叹的是她们的头发,是夺目的金色。
她们穿着色彩极其鲜艳的舞裙,缀满了亮闪闪的银片和细密的银链。赤足踩在铺着地毯的车板上,纤细的脚踝上缠绕着细金链,链子上缀着无数小铃铛。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踏足、每一次扬臂,都带起一片清脆悦耳、如同碎玉落盘的“叮铃铃”声响!
“真漂亮啊!”
“这商队什么来头?排场真大!”
人群发出阵阵惊叹和抽气声,尤其是年轻的郎君们,眼睛都看直了。
李荷和如儿张窈也挤在人群里,如儿兴奋地拉着李荷的胳膊,小脸激动得通红:“阿荷!快看快看!中间那个金发,穿红衣的舞娘,跳得真好!好美啊!”
她向李荷道:“要是能把她们请到咱们戏楼去表演该多好,戏楼里只有说书和唱戏的,我都觉得腻了,如果有了这异族舞娘,指不定又有多少贵客买账。”
李荷也被眼前的华丽景象所吸引,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挺好的。”
商队末尾几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入门洞。
李荷的目光原本还流连在花车的轻纱曼舞上,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马车。其中一辆马车的窗纱不经意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人的侧脸。
那人有一头比舞娘还要耀眼的金发,似是感受了目光,倏然扫过来的目光——一双墨绿色的眸子。
刹那间,李荷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如儿还沉浸在兴奋中,没有立刻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半天不见李荷给她回应,她方才转过脸,发觉李荷面色难看。
“哎?你怎么了?”她终于感觉到李荷的不对劲。
李荷回过神,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商队的尾巴彻底通过了城门,汇入京城熙攘的街道。那个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人流车马之中。
第123章 异族美人
夜色浓稠如墨,大堂烛火摇曳,映出宋槿仪独自等候的身影。
她拨拉着算盘的动作逐渐不耐烦,期间,她抬眼望了一眼窗外,这都什么时辰了?她们几个怎么还没回来?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正想着,听见门外传来嬉笑声。
可算回来了。
宋槿仪提步走到门外,见她们看见自己一个个缩着脑袋,像是鹌鹑,拿指尖戳在她们的脑门上一个个戳了过去,“几点了?玩的连时辰都不顾了。”
如儿抱着新买的小玩意儿,满不在乎地撇嘴:“京城太平着呢,宋娘子你也忒小心了!”
宋槿仪没接话,敏锐地捕捉到三人身上残留的异香。
她眼神微凝,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们:“哦?这味道……甜腻得很,说说,去哪儿浪了?莫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她尾音轻挑,意有所指。
三人的脸颊“腾”地飞起红云,张窈生怕师傅误会,连连摆手:“怎么会呢?师傅莫要乱猜!”她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定是看舞姬的时候,染了她们的味道。”,如儿抢着解释道:“我们只是去看了西域的舞姬,那些舞姬可美了,穿得跟彩霞似的。
“金灿灿的头发,眼珠子是浅褐色的,像琥珀……”她叽叽喳喳,描绘着那些异域美人的风采。
宋槿仪听着,眼眸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异族,金发……
如儿说得兴起,忽然倚到宋槿仪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撒娇:“宋娘子~你看我们这戏楼,光听戏说书多单调呀!不如……不如我们也买几个西域舞姬来?那多添彩呀!”
宋槿仪回过神,看着如儿眼巴巴的模样,失笑道:“我看是你这小妮子自己想看那些漂亮的美人吧?”
“我才没有呢!”如儿嘴硬道,见宋槿仪不肯轻易答应,眼珠一转,立刻拉同盟,“阿荷也喜欢看,对吧?”她用力晃了晃李荷的胳膊。
李荷正暗自琢磨方才在驼队里的那一道熟悉的身影,被如儿猛地一拉,有些恍惚地抬头,正对上宋槿仪的目光。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含糊地应和:“啊……是,是挺好的。添几个舞姬……热闹些也好。”
宋槿仪见大家都有这个想法,便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们都说好,明日我同霍班主商量便是。”
与此同时,城西专供外邦商旅下榻的明月客栈内,一间上房灯火通明。
一金发男子临窗而立,侧影挺拔望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房内另一人,望着一桌子的纸张,默默翻看,这一叠纸张里既有记录朝堂动向,政策更迭的机密邸报,也有坊间流传,绘声绘色的小报。
那人先是随手翻了翻邸报,内容枯燥乏味,他很快便意兴阑珊地丢开。
又拿起那叠小报,瞧着上面的秘闻,饶有兴致地翻阅起来。其中,一则寻人启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寻一故人,曾有人在盛京亲见,年约弱冠,金色卷发,眼眸碧若祖母绿,身形高挑……”
随云的目光偷偷瞟向自家主子那头在灯光下闪耀的金色卷发,又瞄了瞄他那双深邃,泛着幽光的祖母绿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