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绾停下来,心里诧异,原来他还有帮她脱机归良的打算。
她顿时悲痛起来——她要真的跟裴荇居有一腿该多好啊!
不用费尽心思逃跑,也不用凄惨遮掩。只管等一年后她脱贱归良,自由自在吃香喝辣,还有个帅气多金的男朋友,简直不要太美好。
呜呜呜......老天爷能不能把她劈死重来一遍?她不想要这么蛋疼的剧情啊!
察觉她神色古怪,裴荇居问:“怎么了?”
“没什么,”庄绾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玙之你待我这么好,我很感动。”
裴荇居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庄绾追上去:“其实你不用买回这座宅子,无碍的。若是可以,我倒是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
“庄......我母亲她年纪大了,即便让她回京居住恐怕这里也只会让她难过。倒不如让她继续住在庄子上,庄子清净,也利于她养病。”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她想了想,说:“若是信中提到的这件东西对你有用,可否看在这点功劳上护她晚年平安?”
裴荇居停下,奇怪打量她。
“不行吗?”庄绾问。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他似笑非笑:“难道你要离开?”
庄绾心头一紧:“怎么会?”
她立马换了副爱他无法自拔的模样:“玙之,所有人都可以离开你,唯独我不会。你可听说过一句誓言?”
“什么?”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庄绾深情而饱满地背完这一句,却发现气氛不大对劲。
空气沉默.....
很沉默...........
庄绾不知这沉默从何而来,继续道:“总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好了。”
裴荇居幽幽开口:“是么,你最好记得。”
第74章 紧紧抱着裴荇居的腰
没多久,两人走到西边一处荒废的园子,园子里种了许多菩竹,菩竹中间簇拥一座空中阁楼。
阁楼下是水池,水池里种了荷花。如今快七月,自然没有花,只有几根残枝荷茎。
“应该就在上面。”庄绾说:“这里原是赏景之用,后来渐渐变成了杂物房。”
庄绾之前经过这里时,听秋檀说过此地,故而知道些。
裴荇居抬眼,只见阁楼门头挂着一块匾额,上头写着“听雨阁”。阁楼侧边是楼梯,蜿蜒而上。
他抬脚走上去。
庄绾忙跟在他身后。
此时夜风急了些,菩竹被吹得沙沙作响,树影摇曳如鬼魅。圆月依旧裹在浓云中,四周漆黑一片。
脚下的楼梯木板因老旧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电视剧里探案悬疑事发的前奏。
庄绾心里发怵,下意识地扯住裴荇居的衣袖。
裴荇居顿了顿,脚步不禁放慢了些。
两人沿着楼梯到达二楼,与阁楼相连的是一座假山,若入阁楼还需穿过假山山洞。进了山洞,里头更是漆黑。
庄绾脑子里充斥着悬疑片里的各种画面,全神贯注胆战心惊。
突然,一只黑影穿过,她吓得尖叫起来,赶忙躲入裴荇居腋下。
“你看见了吗?刚才那个是什么?”庄绾颤着嗓子问。
裴荇居当然看见了,是只黑猫而已。这里应该是它歇息的地方,被他们两人进来打搅了。
他僵着身子,垂眼看向怕得缩成一团的庄绾,眸子深邃而温和。
“一只猫而已,怕成这样?”
“真的是猫吗?”庄绾探出头来,一缕发丝横在脸上:“可我看着好大一个影子,是不是猫妖啊。”
“猫妖?”
“嗯。”庄绾说:“会不会是妖变成的猫?”
不怪她迷信,若放在前世她打死都不信这些神妖鬼怪的东西,可她活生生地穿来了,这种事都能发生,其他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她是真的怕,脸上的表情也是真的怀疑。
裴荇居看了会,眼角溢出点笑来:“这世上没有妖,也无鬼怪,你平日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哦。”庄绾吹开脸上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抱着裴荇居的腰。
她尴尬了下,故作镇定松开。
“我在前面。”她两步上前,走在裴荇居前头。
裴荇居奇怪:“你既然怕为何还要走前头?”
“因为后头更怕啊,万一有鬼呢?”
“......”
穿过假山小径,总算到了听雨阁。
听雨阁不算大,拢共两间房相连而成,分里间和外间。里间是密封的屋子,有帘子和月门做隔断,外间则三面开窗,窗户低矮宽大,作赏景之用。不过由于这里多年未用,窗户已经关得紧实,屋子里也放了许多杂物。多是一些废弃了的纸张笔墨或书籍字画,还有一些残缺破旧的家具。
裴荇居推开两扇窗,勉强露出点光线进来。
庄绾四处看了看,到处黑漆漆的,东西也不知藏在何处。
她问:“你知道藏在哪吗?”
庄夫人的信上并没说具体位置,许是怕信半路被人偷去,所以很是谨慎地只说放在听雨楼。
可听雨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而且到处堆满杂乱的东西,要从这里找出一封信实在是难。
裴荇居静默地打量了眼环境,须臾,足尖一点跃上横梁。
庄绾吓一跳,仰头往横梁看。
横梁上挂着块匾额,上头写着“花落得闲”,取王维《鸟鸣间》第一句“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之意境。
而此时,裴荇居正在匾额后寻找。
很快,他像是找到了,轻盈地跳下来。
庄绾懵逼,这都行?!
不愧是男主的脑回路,谁能想到会把东西藏在横梁的匾额后面呢?
她稀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放在那里的?”
“很难猜吗?横梁高,视线内难以察觉。且高处无风无雨,藏信安全。”
“......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智商被裴荇居暗暗鄙视了。
裴荇居走去桌边,从怀中取了火折子,将一根落了灰的蜡烛点燃。就着微弱的烛火展开信看。
四周晦暗寂静,风起竹浪诡异而阴森。裴荇居的脸严肃地映在烛火中。庄绾屏气凝神等待,有种跟着大佬干大事的紧张感。
然而裴荇居看着看着,俊逸的剑眉渐渐蹙起来。
“怎么了?”庄绾问:“是你要的东西吗?”
裴荇居不语,良久,将信叠好放进袖中。
“回去吧。”他说。
.
当晚,裴荇居带着信连夜入宫了。
庄绾不知道信里说了什么,或许正如庄夫人所说,是一些能帮到裴荇居的东西。
裴荇居入宫后次日也没回府,庄绾出门时遇到沈祎便随口问了句。
沈祎说:“裴大人在宫里跟皇上商量去行宫的事。”
庄绾点头, 欲抬脚上马车。
那厢沈祎又喊住她:“庄小姐不妨也好生准备起来。”
“准备什么?”庄绾转头。
“去行宫啊。”沈祎说:“裴大人打算带你一起去避暑。”
带!她!避!暑!
这个消息简直天雷滚滚。她还要避什么暑?她现在心里拔凉拔凉的。
原本打算趁裴荇居去行宫,她跟他“好聚好散”来着。现在要带她去行宫,还怎么分手?
庄绾笑得比哭难看:“玙之此前没跟我说起过啊。”
“哦,”沈祎点头:“他原是怕你去了不习惯,想留你在京城,是我向他建议的。”
他自觉这个建议极好。
裴荇居自己去行宫避暑留庄小姐一人在府上像什么话?届时庄小姐免不了又一场难过。他于心不忍,于是今日下朝时给裴荇居建议了一番,裴荇居也没反对,点头同意了。
沈祎由衷道:“庄小姐不必谢我,往回吃了你那么多糕点,是沈某该做的。”
“.................”
我谢你八辈祖宗勒!
庄绾要被他气死了!
第75章 她感动得哭了
信国公府。
堂内香炉青烟袅袅,麒麟兽屏落在光线下耀眼而威仪。
信国公一身青衣道袍,边用早膳边说:“再过几日就要搬迁行宫,朝堂的事也一举搬到行宫处理。你既已入仕便先领个职缺锻炼一番。我已跟段统领通过信,会在禁军给你安排护卫统领一职,行宫这一趟你就跟在皇上身边吧。”
梁锦羡坐在对面,吃得慢条斯理,淡漠的眉眼虽看着温顺,却透着几分桀骜不羁。
信国公轻笑两声,难得有了点父亲逗儿子的心思:“还在与我怄气?”
“儿子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没有。”
“你这性子与我年轻时一样,别说你没有,你就算有也不奇怪。你长大了,许多事我不会拘你,但也不能由你任性。梁家的大业最后还要交在你的手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