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庄绾给裴荇居做了个锈蚀的实验,仅仅一夜,便可见盐水锈蚀的威力。裴荇居得了真相,当即带着庄绾的实验去见了沈祎,也不知跟沈祎谋的什么,连着两天庄绾都没能见着他身影。
当然,见不着的原因或许还有其他。
那日两人亲吻到最后,裴荇居身上的变化是不可忽视的。最为明显的要数腹下,彼时庄绾情浓得很,想要顺其自然更近一步,却生生被他喊停。
“你不想吗?”她问。
裴荇居没说话,却被庄绾故意碰了碰:“你分明也想的。”
他窘得瞪她。
当时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情欲中带着隐忍,隐忍中含着后悔,后悔里有些错愕......就,特别精彩。
“我不想!”他咬牙切齿,看庄绾的眼神像看盘丝洞里的妖精:“你莫在勾我了。”
庄绾哈哈大笑。
也许是怕庄绾又勾他,又或许裴荇居觉得那日的反应惭愧,这两日几乎忙到庄绾歇下了他才回府。
庄绾没所谓,裴荇居有裴荇居的事,她也有她要忙的。
这日,她起了个大早,站在镜前边梳妆打扮边跟秋檀说话。
“后来,你可有见到芙蓉布庄的苏掌柜?”
“岂止见到?小姐离京的这几个月,苏掌柜还来问过我两回呢。”
“问你什么?”
“问小姐去哪了。”
说到这,秋檀忖了忖,开口:“小姐从行宫偷偷离京的事没瞒住,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彼时还议论过好一阵子呢。苏掌柜自然也是清楚的,便来寻奴婢打听,看她模样想来也是担忧小姐。”
庄绾缓缓停下,当时她跟裴荇居闹“分手”,行宫里都是人,这事肯定是瞒不住。她倒不是怕旁人如何议论她,只是想起当时裴荇居承受了许多流言蜚语,此时想起来,竟是心中不忍。
唉!有点心疼他了!
须臾,她交代:“一会让人去问问,看裴大人今日几时回,若回得早,就说我准备晚膳等他。”
“哎!”秋檀应声。
第183章 撒狗粮(三更)
过了会,庄绾拾掇好,带着立夏出门。
她今日要去见苏掌柜。此前跟裴荇居提过自己要在京城开两家铺子,裴荇居说从他名下的铺子挑两间好的给她,被庄绾拒绝了。
且不说他名下的铺子原本就有营生,贸然改其他行当不合适。再说他名下的铺子自然是他的东西,庄绾可不好白拿。
裴荇居见他不要自己的铺子,便打算把庄府的铺子给她,庄绾也拒绝了。她并非庄家的女儿,她只是占用了庄小姐的身子,本就心有亏欠,哪里好再拿庄家的钱财?便也拒绝了。
“我想凭自己的本事经营行当,”当时,她是这么对裴荇居说的:“况且,我也想看看我的能力到底能让我走多远。”
裴荇居无奈,索性依了她。
马车行了三刻钟,庄绾来到芙蓉布庄门口,不料才进门就看见苏芷雁从里头出来。
“苏掌柜?”庄绾打招呼。
苏芷雁愣了片刻,随即上前拉着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看。
“居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她高兴地问:“你何时回京的?”
庄绾回京较为隐秘,再加上过年这些天多半待在府邸,除了亲近的人,旁人不知她已回京的事。
苏芷雁很是惊讶:“我原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没想到你突然出现在眼前。”
她故作气恼地捶了下庄绾:“你这人,可真是让我好气!走的时候也不与我辞别,来的时候又吓我一跳。”
庄绾笑:“是我的不是,彼时的情况.......罢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就不说了。”
“你这会要出门?看来我来得不巧。”她说。
“巧着呢,我是打算出门,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打算去挑个岫炉罢了。”苏芷雁笑:“这会儿你来了,天大的事我也搁下,你看你,是不是很有面子?”
庄绾顺着打趣:“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喝上等的好茶。”
“好茶多的是,还怕你喝不成?”苏芷雁拉着她上楼。
入了会客厢房,请她坐下,苏芷雁亲自煮水沏茶。过了会,才问:“你大过年的来寻我可是有事?”
“瞒不过你,”庄绾点头:“确实有事拜托苏姐姐。”
“你都喊我苏姐姐了,那就别客气,只管说就是。”
“是这样......”庄绾道:“我想问问苏姐姐名下可还有合适的铺子转卖?”
“你要买铺子?”
“嗯,打算做海鲜零嘴的行当。当然,我今日来除了询问铺子,也是想向苏姐姐请教在京城经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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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一处隐秘的雅间里几个官员正在谈事,谈的正是当下热议的佛像金身倒塌压死人的案子。
早上时,裴荇居入宫面见了皇上,皇上询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事关太后,裴荇居不能表露太多,只能说等京兆尹冯大人查出结果。
“这桩案子俨然已经不在冯府尹的控制范围内了。”一人道:“他查,能查出什么?即便查出什么他也未必敢说。”
“此人最擅和稀泥,眼下恐怕正火烧眉毛。”
“烧屁股也没用,”另一人道:“舆论这么大,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信国公明显是要把火往太后身上引。不过他想祸水东引来逃避罪责,咱们可不能让他如愿。”
裴荇居淡漠坐在上首,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白瓷茶杯,若有所思。
须臾,一人转头问他:“等开朝了可要上书弹劾?若真让信国公谋划成功,那贺州的事他就洗得清清白白了。”
“不急,先让他洗。”裴荇居不紧不慢道。
“万一他躲了过去,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
“王大人觉着,信国公与太后闹成这样,他还能躲得过去吗?”
此话一出,王大人顿时明白过来:“对啊!这些年信国公做事可没遮掩太后,如今他无情地把太后往火坑里推,太后恐怕不会束手就擒。届时狗咬狗一嘴毛,于我们自然有大益。”
这时,另一人迟疑开口:“可信国公总归是太后的胞弟,太后也终归是梁家人,她会对信国公动手吗?自古妇人之仁不可欺,从这些年太后向着梁家便可知其舐犊情深。”
“再深的情也有穷尽之日,”裴荇居道:“若她不能果决,无非是火候不够。”
“依裴大人的意思........”
裴荇居慢条斯理饮了口茶:“添把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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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完事,已是午后未时,众人告辞离去,裴荇居也站起身。
沈祎放下茶盏,忙问:“你上哪去?”
“当然是回府,”裴荇居转头问:“你还有事?”
“那正好,”沈祎也起身:“我与你一道回吧。”
裴荇居静默不语,睨着他。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沈祎莫名其妙:“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我去你府上吃杯茶。”
“可我有事。”裴荇居面无表情。
“什么事?”
对视须臾,沈祎顿时明白过来。他嫌弃地撇嘴:“见色忘友,我算是看清你了!”
“并非我见色忘友,而是该提醒你。”裴荇居道。
“提醒我什么?”
“尽管我清楚你与乌静公主的婚约,但在外人看来乌静公主与你是夫妻,你如此成天不着家,别人会怎么想?”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们管得着么!”
裴荇居淡笑了笑:“他们是管不着,可乌静公主却与你不一样,她在京城需应对各府的女眷。你也清楚,后宅有时与朝堂无异,同样刀光剑影。难道,你要让乌静公主守着与你的婚约时,还要承受旁人的非议和嘲笑?”
沈祎顿了顿,语气有些软下来:“我并没想过这些.......”
“那你大可从今日开始想想,不为别的,就为你自己。你们的婚事是皇上所赐,你表现太过明显,皇上的脸往哪搁?若朝堂有人拿这件事弹劾你,皇上未必愿保你。”
“啧......”沈祎略微不耐烦:“知道了,我这就回公主府去。”
送走沈祎,裴荇居吩咐驾车回府。
此前庄绾派人来问今晚是否早些回去,其实即便她不问,他也会早些回。
两日不见,他居然很想她了。
到了府上,庄绾已经回来,听下人说她正在厨房准备晚膳。裴荇居在台阶上踌躇了片刻,索性抬脚往厨房走。
但他扑了个空,庄绾不在厨房里。
“她人呢?”他逮着个挑水的问。
那人闷头挑水来着,一抬眼见是裴荇居吓得差点水桶滚地。
他站也不是,想弯腰行礼也不是。裴荇居只手扶着他担子:“你只管说。”
“是是是,”那人点头:“庄姑娘跟牛叔在菜园里挖土豆。”
裴荇居莞尔,又拐进月门往菜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