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凑近:“以前在玄诏阁的时候,薛阁主经常邀惊蛰月下切磋呢。”
“......”
喜欢一个人就邀她打架,这是你们武林人的什么奇葩追求手段哦!
庄绾不禁朝屋顶看去,只见两人出手迅速,招招动真格。薛罡一剑眼也不眨地刺过去,惊蛰面无表情地接招,然后飞身旋转又一脚朝薛罡提来。那一脚可谓是狠绝无情,薛罡后退一步,乘其不备袭其后脖颈......
就,怎么看都不像打情骂俏,反而有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意思呢。
庄绾真的搞不懂了,懒得再看,索性提着刚买的肉进了厨房。
然而没多久,当她这边肉下锅炒菜时,就见薛罡来到她的厨房门口。
薛罡跟沈祎一样,总有些不着调的气质在身上。他边活动筋骨,边探眼看她锅中。
“庄姑娘做菜呢?”
庄绾点头:“快午时了,准备午膳。”
“哦,”薛罡没话找话:“挺香的,做你一人的?”
?
难道他还想蹭饭吗?
想了想,庄绾随口邀请道:“若薛公子不嫌弃,午膳可留在这里用。”
“好啊。”薛罡当即不客气,又说:“我再带个朋友,不介意吧?”
呵呵,她拢共就只买了一斤肉。最近因为开铺子,钱花在刀刃上,吃肉都是省吃俭用来着。他居然还想再带个人。
但庄绾还能怎么办?只能微笑。
可没想到,薛罡所说的带个朋友,就是裴荇居。
她午膳做好时,两人大摇大摆地就来了,手上也不携半分礼,跟大爷似地坐在桌边。
庄绾做好三菜一汤摆上桌,又给两人备了碗筷。落座时,她正好与裴荇居相对,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许是为了快些处理贺州的事,这两日裴荇居很忙,庄绾若没必要的事,尽量不去打搅他。
当然,庄绾自己也忙。铺子已经开起来了,这两日正在联络渔民,跟他们约定每日送海鲜的种类和数量。另外还要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传授手艺,海鲜零嘴要大批量生产,就得有统一的标准模式,不可能靠她一个人。
是以,不知不觉,竟是好几天都没见着裴荇居了。
用膳的时候,裴荇居又咳嗽起来。庄绾放下筷子:“裴大人生病了?”
裴荇居还未说话,薛罡就一脸诧异:“啊!裴大人生病庄姑娘居然不知道?”
庄绾抿了抿唇,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薛罡又道:“正好,庄姑娘你帮我说说他。他这人,病了好几天不肯喝药,昨晚还忙了一整宿没睡,他这么下去,迟早把自己弄死。他死了也没什么,但我手下还有许多兄弟要吃饭啊,到时候找谁要钱去?”
“.......”
说完,薛罡笑了笑,然后两根筷子噼里啪啦扒饭,没片刻一碗饭就吃得精光。
“我忙去了,那个......”他起身:“庄姑娘帮我好好说他啊,我手下的兄弟们能不能养活就靠你了。”
“........”
薛罡说完,抬脚就走了,堂屋里只剩下庄绾和裴荇居两人。
空气安静了会,庄绾开口:“我不知道你病了,可还好?”
裴荇居慢条斯理继续用膳:“无碍,过些日就能好。”
“你......为何不肯喝药?”
裴荇居面色不大自在,他当然是不会承认怕苦的,只淡淡道:“我略懂些医术,自知身子无大恙,不必喝药。”
庄绾暗暗撇嘴,男人就喜欢嘴硬。
她“哦”了声,也继续用膳。
过了会,裴荇居突然道:“贺州的事忙得差不多了。”
庄绾点头。
“下个月,我便要回京,你........”他迟疑地问:“可要随我回京?”
庄绾顿了下,又故作淡然地用膳。
“铺子的生意正有起色呢,若我回京了,铺子没人照料咱俩的买卖岂不打水漂了?”她道。
说完,她余光瞥了瞥裴荇居,却见他动作停了会,又继续用膳。
裴荇居不说话,气氛安静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小旺财毫不察觉,欢快地摇着一撮尾巴在桌下打转,迟迟没见吃食丢下来,它急得去扒拉庄绾的腿。
“乖,一会给你弄吃的。”庄绾说。
她咬筷子忖了忖,换了个话头打破这股冷闷的沉寂。
“我听说沈祎和乌静公主上个月成婚了。”
裴荇居:“嗯。”
庄绾问:“怎么这么快?不是七月份才赐婚吗?”
“皇上找钦天监算的日子,许是觉得十月合适。”裴荇居已经换了副正常的表情。
想起沈祎和乌静的情况,庄绾默叹了口气。
裴荇居抬眼:“为何叹气?”
“没什么......”庄绾淡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沈祎和乌静公主挺般配的,只是.......”
可惜了,乌静公主纯真可爱,沈祎心里却早已有了喜欢的姑娘。
她又道:“若是可以,待你回京城帮我送一份贺礼给乌静公主和沈祎吧。”
乌静将她当作朋友,得知她成婚,庄绾怎么说也得送件贺礼去。
然而裴荇居却并未接话。
庄绾不解问:“怎么了?会否为难?”
“不为难,你想送什么?”
“还没想好,我明日上街转转。”
“嗯。”
两人坐在堂屋,同席用膳,却各自伪装着自己,干巴巴地谈他人的事。
庄绾清楚,她跟裴荇居之间的相处再难回到从前了。
有些遗憾,也莫名有些低落。
第159章 等了多天了,也该动手了
竹溪阁中,四面落下厚重的帷幔挡住了寒冷。屋内地毯上一座六角麒麟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
美人榻上,梁锦羡慵懒地侧卧其上,俊美的长睫轻阖,手里捧着岫炉,一根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随着室内的音乐缓缓敲击岫壁。
一帘之隔处,柳凝烟跪坐蒲团怀抱琵琶。手指拨弦,声声清脆悠扬,面上却无半分情感。
过了会,梁锦羡索然无味地睁开眼。
他轻笑了下:“看来是本世子不得柳姑娘欢心,不然,一曲《渡江鹤》也不会弹得如此干涩枯燥。”
柳凝烟垂眼,动作缓缓停下来。
“罢了,”梁锦羡坐起身:“佳人既无心,我也不强求。听说柳姑娘除了琴棋书画,茶艺也是一绝,不知梁某可有幸尝得一杯?”
闻言,柳凝烟把琵琶递给婢女,揣着袖子款款上前。
她轻柔地跪坐在长桌对面。先是提壶查看炉中的炭火,然后捡桌上的小钳拨弄旺些,再往壶中添水。
静默等待之际,她从茶罐中取出少许干茶叶均匀地拨入紫砂壶中。
梁锦羡半睁着眼,静静看她的动作,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难怪能当上醉生楼的头牌,这般才情杰出的女子,即便是在京城也难寻第二个,可惜了。”
柳如烟一顿。
不知他口中的可惜,是哪般。
她唇边一抹不可察觉的轻蔑,待一泡茶结束,她盛了一杯,起身绕过长桌送到梁锦羡跟前。
梁锦羡阖眼靠着软枕,闻到茶香,散漫道:“放下吧,我自己——”
未等他话尽,一丝寒光乍现,他猛地翻身。然而还是迟了些,那冰冷的匕首划过自己的手背,微微发疼。
他垂眼,手背上好不容易养护好的伤口上又添了一道新伤,鲜红的血珠子从里头汩汩冒出来。
梁锦羡眸子蓦地一凉,再抬眼,人已经欺身而至。
柳凝烟未伤及他,欲再动手时,脖颈倏地被掐住。
“是不是觉得本世子容你多日,便觉得我是个好说话的?”梁锦羡面色阴沉,眼底毫无半分怜香惜玉:“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手,而你偏偏做了我最讨厌的事。”
他五指用力,柳凝烟纤细的胳膊仿若娇气的瓷瓶,只需再用两分力便可捏碎。
柳凝烟面色发白,可一双满含恨意的眸子却死死盯着他。
见此,梁锦羡轻笑:“非我杀了你全家,要怪就怪信国公,整个贺州皆出自他的手笔。我嘛.......只是顺道捡漏罢了。”
“你们.......狼狈为奸.......”柳凝烟说得艰难:“父债.......子偿.......天地报应......不得好死........”
“报应?”
梁锦羡像是听到极其好笑的笑话,他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片刻,却突然发疯。
他猛地甩开柳凝烟,面目狰狞:“若要说报应,我不欠你们任何人!倒是你们大曌,每一个人都踩着我身上的痛,吸我骨子里的血,最该遭报应的是你们!”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柳凝烟愣了愣。
但很快,梁锦羡像是察觉了不妥,立即敛了适才的癫狂姿态。
他在室内徘徊了会,满脸阴沉地问:“沈宗汲呢?他那边动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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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阳县,街边一家铺子门前挂着“庄记海鲜零嘴铺”的幡子。此时,庄绾正在铺子后院厨房里教授几个妇人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