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听见男女欢愉的声音,顿时老脸一红,不敢再看。
出了殿门,她长长松了口气。满面欢喜地对身边的人说:“快去禀报太后,就说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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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殿,太后等了半宿,直到三更之时得知皇上那边结束,这才起身过去。
长信殿里。
男女缠了许久方才解了身上的药性,可当一切旖旎结束后,只剩满地狼藉。
皇上披着外袍阴沉着脸站在床榻外,而床榻里,梁意欣拢着被褥哭泣。
宫人们站在殿外,皆不敢出声。
直到一声“太后到”打破这焦灼凝重的夜,皇帝猛地看向门口。
接收到他愤怒的目光,太后不以为意。她听见梁意欣的哭声原本欲进去安抚人,然而才走到外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麝香气味,便知这两人今晚折腾得不轻。
饶是她镇定也不禁脸发热,索性就站在门口,故作惊讶地问:“发生何事了?”
今晚发生的事,众人心知肚明。
但宫人还是按吩咐上前禀报:“太后,今晚皇上喝醉,奴婢们伺候皇上就寝,却不知怎么地误入了梁小姐的屋子。”
太后冷哼:“不知怎么?一群人伺候,还能让皇上走岔地方?”
宫人们跪下来:“太后娘娘,彼时皇上喝醉了,说小时候就住的这间屋子,今夜也想宿在这,奴婢们......奴婢们拦不住。”
如此一听,太后脸色好了些,忖了忖,很是为难地对皇上道:“皇儿,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呢?”
皇帝面沉如水,可事情发生了,他作为一个帝王固然不能任性发泄怒气,而该考虑事情如何善后。
他盯着床帐里的人看了会,低声说了句:“表姐好生歇息,此事.......朕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看也不看太后,径自出门。
皇上离去,拂过一阵冷风。太后僵了会,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沉声道:“今晚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一个字。”
“是。”宫人们跪地应声。
第158章 可要随我回京?(两更合一)
天蒙蒙亮,梁意欣就被送回了家中,她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探望。
浴桶里,她脸上的表情麻木而呆滞,只手不停地搓着身子,似乎要把皮也搓掉。
婢女看见她身上的红印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小姐可是她最疼爱的侄女啊。”
梁意欣无动于衷,只手上动作不停。
外头,国公夫人闻讯而来,在外头拍门:“欣儿,开门啊,快开门让阿娘进来。阿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让阿娘进来看看,别一个人好不好?”
她在外头一副爱女情深的模样:“欣儿,别吓我,你这样娘亲心里难受,这不是割我的肉吗?”
梁意欣冷笑,笑得凄凉而怨恨。
割她的肉吗?她就不信昨晚的事她会不清楚。
国公夫人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入宫当皇后,可皇上却迟迟没表露立后之意,而且梁意欣也刻意地躲避皇上,两人无论怎么撮合都没能成。
今日的手段,信国公说是太后的主意保准不伤害到梁意欣,国公夫人便同意了。哪曾想女儿从宫里回来一言不发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吓得她坐不住了立马跑来看。
屋子里,梁意欣任她拍门,过了好一会,才起身穿衣。
干净简单的素衣披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亲自去打开门。
她温柔含笑:“母亲,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国公夫人一愣,察觉女儿不对劲,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欣儿,你真没事?你昨晚.......”
梁意欣道:“昨晚要不是皇上,欣儿恐怕活不到天亮。母亲,你说,女儿是不是很幸运?”
国公夫人被她这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但不论如何,梁意欣不吵不闹出乎她的意料,却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样最好,两人有了肌肤之亲,皇上必定要负责。而她信国公府的姑娘,自然只能坐皇后那个位置。
她暗暗松了口气,勉强笑道:“见你如此开明通理,我很是欣慰。欣儿别怕,万事有阿娘和父亲为你做主,你只管等着就是,你的好日子快了。”
梁意欣微笑:“多谢母亲。”
送走国公夫人,她如往常一样用膳、看书、抚琴,最后焚香净手梳了个漂亮的妆。
午时,侍候的婢女进屋,突然尖叫起来。
只见屋子横梁下吊着个人。
她吓得连滚带爬跑出屋:“来人啊!大小姐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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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意欣自尽了,然而天不遂人愿,没能死成。自尽原本是她对这个世界对父母冷漠的控诉,却成了信国公大闹皇宫的把柄。
信国公闹到了皇上的勤政殿,务必让皇上给个说法。
皇上得知梁意欣轻生,愣了许久。
“表姐何苦呢?”他苦笑了下。
沉默了会,他抬眼:“舅舅莫说了,朕自会将表姐娶入宫中。”
靖国公一怔,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后又听皇上道:“在这之前,朕想单独见见表姐。”
有些话,他想亲口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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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欲娶梁意欣为后,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朝堂内外,连远在贺州的裴荇居也得知了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书房里,薛罡满脸不可思议:“皇上到底是何意?一面让你彻查贺州,一面又娶梁家女。”
“现在好了,”他说:“眼看就要扳倒梁家,而梁家女为后,倒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这么说来,贺州之事再查下去还有何意义?”
裴荇居坐在桌前看公文,突然,咳嗽了好一会。
“我并不指望贺州的事能扳倒梁家,”他缓缓道:“但扳不倒至少也能伤梁家的根本。却没想到,皇上这个节骨眼要娶梁家女。”
观他的面色,薛罡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裴荇居点头:“其实来之前便已经有所忧虑,梁家一直想让嫡女入宫为后,但皇上迟迟未应你可知为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外戚势大,梁家女不能娶。”
“那你又可知皇上现在为何松口了?”
“难道是信国公使了什么手段迫使皇上不得不答应?”
裴荇居笑了笑:“皇上是帝王,天下无人能迫他。”
“那是因为什么?”薛罡急:“你别给我打哑谜了,我不是你们朝中人不懂你们那一套。”
裴荇居放下笔:“你适才也说了,梁家女是不能娶,而并非皇上不想娶。皇上啊......我曾做过他三年太傅,又岂不知他的性情?此人身在皇家,却重情义。可偏偏他不知,一个合格的帝王要绝情绝义。”
薛罡听出点意思来:“难道,皇上其实对梁家女有意?”
裴荇居点头:“信国公固然能使手段,可若皇上不愿,自然无人能强迫他。”
薛罡一听,不说话了。
他忿忿地饮了口茶,然后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贺州还要不要查?若贺州的事查下去,你得罪的可不只是信国公了。届时在朝中孤立无援,你就成了众矢之的。”
沉吟了会,裴荇居提笔继续在公文上批注:“贺州的事必须要查,而且还要查彻底。即便孤立无援又如何?我裴荇居走到现在早已无退路。”
话落,他抵唇又是猛地一阵咳嗽。
“你伤寒越来越严重了,怎么不请大夫?”薛罡看不过去,转头问门口的吕侍卫:“吕淮,帮他请大夫了吗?”
吕侍卫一脸无奈,以口型无声地说:请了。
“请了怎么还——”想到什么,薛罡又无语地闭嘴。
请了也没用,裴荇居不肯喝药,宁愿熬着也不喝。
想了想,他起身走出门,悄声问吕侍卫道:“庄姑娘呢?她没过来吗?”
吕侍卫摇头:“庄姑娘这两日在忙着铺子的事,鲜少过来。”
“哦。”薛罡觑了眼里头咳得脸色通红的裴荇居,蓦地想了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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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庄绾从铺子里回来时,顺便在菜市口称了斤肉。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就见两人在她的屋顶上打架,而立夏站在廊下捧着个地瓜边吃边看热闹。
庄绾走过去,纳闷问:“薛公子和惊蛰怎么打起来了?”
“你不懂,这叫打情骂俏。”
“?”
庄绾一脸嗅到大瓜的表情,她错过了什么?
立夏道:“惊蛰平日里冷冷清清,薛阁主若想跟她说上两句,只能找她打架。”
“......薛公子为何想跟她说话?”
立夏转头,一脸“你难道不知道”的表情:“你没发现薛阁主其实喜欢惊蛰吗?”
庄绾震惊!
这是从哪看出来的?她真没察觉到!
“哦,不过姑娘应该是不大清楚的。”立夏又说:“自从两人出了玄诏阁,倒是来往得少了,平日里不常见姑娘自然不清楚。但我跟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