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玥打算巡视一下自己的产业,但肯定不是今天。
今天她都已经被迫上过班了,绝对不可能再干活。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主要是白天睡得太多,现在一点不困。
短视频是没法刷了,但是搜罗记忆之下,她发现了其他乐子。
正殿之中,秦昭玥斜倚在贵妃榻上,喝着冰镇的桃花酿。
丝竹款款,十二名赤足少年应声而起,腕间银铃与殿角编钟同振。
原身也不是一无是处,眼幕前这些便是府上养的舞伎。
披着冰蚕丝裁的透影纱,纱上用银线绣出百蝶穿花纹,烛火跃动间恍若蝶翅生磷。
羯鼓骤响,少年们褪去外衫,鼓点催着汗珠滚落,在肌肉沟壑间晕成青烟。
秦昭玥扬手扯落三重帐幔,兴致来了举杯大喝:
“接着奏乐、接着舞!”
御书房灯火通明。
秦明凰揉了揉眉心,稍作歇息。
三州水患,赈灾钱粮解决大半,解了燃眉之急。
最主要的是并未劳民伤财,也并未动摇朝廷根本。
暂时搁置一旁,她又将思绪投向了北边。
今年北疆不太平,朔风王朝多次叩关,北境一直处于战备状态。
打了几场互有胜负,军饷粮草一笔笔往窟窿里填,这才导致国库空虚。
本来想着秋收之后可缓解压力,撑到入冬冰天雪地的时候,朔风王朝想不退兵都不行。
偏偏现在水患严重,若是不能及时控制,再下几场暴雨淹没土地,后果……
牵一发而动全身,赈灾刻不容缓,可是谁人可当大任?
灾区恐有乱民,这时候长公主秦昭琼是最合适的人选。
擅兵事、可指挥驻军,至少可以控制灾情不会往不可挽回的地步发展。
可若只派她一人,必会遭到朝堂反对,为了堵住他们的嘴,还得搭上一名皇子。
只是昭琼做事偏正,少了几分圆滑。
就在此时,秦明凰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名字,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疯了吧!怎么会想到她?
她下意识否决,可仔细一想……以御书房奏对时的心声来看,才能似乎并无不可……
就在秦明凰犹豫不决之际,有人来报。
很快,一身青衣、覆面纱的女子单膝跪在了御前。
“都下去。”
“是。”
苏全立刻动步,房中伺候的包括他在内全部退了出去。
那可是璇玑卫,女帝亲掌的情报组织,负责监察天下与百官。
敢跟六公主周旋的苏全连头都不抬,视线钉在地砖上,走出去好远才止步。
御书房周围,青鸾卫守得密不透风,不可能外泄丝毫消息。
“禀陛下,”仿佛不带一丝起伏的空洞声音响起,
“六公主府上婢女与那间药铺的掌柜儿子有私情,答应事成之后带她私奔。
实际上掌柜已于半月前将铺子盘出,属下一路追查,在苍龙东道的临海府找到了踪迹。
一家老小、包括跑堂的小厮在内,十三口海上罹难,至今下落不明。”
秦明凰不动声色。
敢对皇女下手,对方绝不是普通势力。
小六的神异连她都是刚刚察觉,无论名声、权势在皇女之中都是垫底。
那么抛开针对她本人的可能,只能是冲着所有皇女去的。
明明朝中尚未有立储的风声,就已经如此急不可耐了吗?
临海府是东境海上门户,海运盐铁专营,偏偏与郑国公府的生意有关。
泼脏水?还是故布疑阵?
“再查。”
“是。”
璇玑卫退去,独自一人的御书房中,秦明凰沉吟良久。
在小六身上吃了次亏,若是有新的机会,还会故技重施吗?
第015章 我不管,我没钱
翌日,秦昭玥正在吃早午餐。
昨夜酒醉人、人也醉人,多玩了会儿有些贪杯,醒来的时辰不早不晚。
这才是穿越公主的正确打开方式,然后她就见到了一个很不想见的人。
“你怎么又来了!”
听出公主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埋怨,碎墨也是心中叹息。
如果有得选,她何尝又愿意来呢?
“殿下,我是来拿募捐款的。”
什么玩意?拿什么东西?
见她懵懵懂懂,碎墨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就是您昨日在早朝上认捐的一万两。”
“不是!”秦昭玥连忙摆手,“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卑职刚从宫里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事儿……”秦昭玥一顿挤眉弄眼,“难道母皇没有告诉你?我那就是说说……”
“陛下说了,要钱。”
屋中陷入沉寂,秦昭玥和碎墨大眼瞪小眼。
“我不信!我母皇九五之尊、一言九鼎。
说好了做做样子,绝对不可能反悔!”
碎墨:诶~~~
有这忠心倒是当着陛下的面说啊,朝堂上大大方方打鼾的是谁?
那天早上一通折腾、本以为好不容易摆平了艰巨的任务,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纰漏,害得她都吃了瓜落。
碎墨默默从袖中掏出了一份圣旨,摆在了公主的面前。
秦昭玥心里头咯噔一下,不会吧,一万两银子不至于的吧。
带着忐忑的心情打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至于,她母皇还真至于!
这圣旨并未加盖国玺,没走凤阁台,但是用了陛下私印「凤喙印」,上刻「山河入彀」。
效力不如正式的圣旨,但也算圣谕,收拾大臣什么的或许还有些麻烦,收拾皇族公主已经够够的了。
嘭!
碎墨眼角狂跳,圣旨说摔就给摔了,陛下不罚她罚谁?
这两回办事儿陛下都指派了她来,真是前途堪忧啊。
“殿下,还是尽快缴纳捐款吧,免得再惹陛下生气,到时候得不偿失。”
秦昭玥面沉如水。
她做梦都想不到,堂堂女帝竟然会出尔反尔!
不就是上朝的时候小小打了个瞌睡嘛,何至于就要罚一万两啊?
一万两,可不是一万块。
10文钱一斗粗粮,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一万两啊……
让她掏银子?光是想想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眼瞅着六公主脸色晦暗不明,碎墨适时给出了致命一击:
“陛下说了,不交银子就拿铺子、庄子抵,给卑职地契也行。”
秦昭玥:!
胳膊拧不过大腿,女帝是大乾王朝最粗的那根大腿。
她一个小小的老六公主,凭什么抗旨不尊?
“我不管,我没钱,有本事弄死我。”
碎墨:……
不是,当初在御书房不是挺机智的么。
她可是听说了,朝中百官的募捐源源不断。
由宰相大人担保,一些官员暗地里认缴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朝堂上按照官员品级认的数量。
这相当于是变向的赎罪券,只不过仅限于京城官员,而且防患于未然,造成的影响远远低于赎罪券。
加上抄家所得,仅仅用了一天,万民司列出的赈灾款项就已经筹集到了一多半!
而且明面上的募捐要的都是粮食,按照10文一斗的价格收粗粮,还有大概三成左右的麸糠。
文武百官各显神通,溢价也得买,好在还能用麸糠抵一部分。
明明之前让陛下都头疼不已的问题,六公主几句话就给解决了。
如此才能,不说顺着功劳往上爬,偏偏懒散、又死要钱……
作为陛下亲卫,碎墨不能说什么,但这一万两银子要不到,肯定没好果子吃。
本来公主殿前失仪她就受到了牵连,这事儿再办砸了……
碎墨不敢往下想,就在她打算再行规劝的时候,就听六公主开口:
“当然了,也不是不能商量……”
碎墨直觉有坑,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摆出了个防备姿态,面具下的脸颊绷紧了,“什么条件?”
“我最近没什么安全感,如果母皇愿意拨两名青鸾卫给我当贴身近卫的话……”
碎墨:……
好家伙,这位是真敢开口呐!
青鸾卫是拱卫内城的陛下亲卫,所代表的含义不说,培养出一名青鸾卫的花费都不止万两,结果六公主张口就要俩。
下意识就要一口回绝,不过碎墨想了想,这是她们娘儿俩之间的事情,跟她一个卫兵有什么关系?
“是,卑职一定会转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