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对方不是何苗,到最后也没配合她晃起来。
许霁青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放进自己的口袋,“不冷了?”
他里面穿的衣服薄,口袋里很暖和。
稍微动一动,好像隐约还能感受到紧绷绷的腹肌。
苏夏这下真的乖了,“还行。”
她咽了咽口水,怕他把她的手又拿出去,又赶紧眼巴巴补上一句,“……但你要是不给我暖的话,就还挺冷的。”
许霁青忍不住笑了一下。
眉眼依然冷淡,手却牵得更用力,让她的掌心更扎实地贴紧在衣服内侧。
刚才还只是模糊的肌肉触感,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苏夏脸颊呜呜冒蒸汽,比手心更热。
她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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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里还有老师管,洋节不好庆祝得太高调,大学里氛围松弛得多。
许霁青带她来的食堂靠近人工湖,整栋小楼都是对外招标的窗口,紧挨着留学生宿舍区,窗明几净,环境整洁优美。
双旦之际,门口的小型圣诞树上彩灯串一亮一亮,每扇玻璃窗上都精心喷了圣诞快乐的花体字,槲寄生花环妆点其上,装饰着可爱的冬青果和彩球。
主要面向留学生的食堂,宰人一点不含糊,最普通的小炒都要二十起步。
从许霁青手里接过饭卡,苏夏绕了半圈,东看看西看看,只点了一份砂锅米线。
刷卡的时候,食堂阿姨滴滴点了好几下,余额没显示。
苏夏满心忐忑地转头,“不够了吗?”
“不是。”
许霁青很自然地端起餐盘,往临窗的空位走,“余额太多了,机器位数不够。”
江省的赛事组委会不缺钱。
集训期间,学生和教练组的餐补拉到顶,就算是胃口再大的青春期男生,一天八顿也能有盈余。
苏夏点的这碗米线看着大,但浇头除了花花绿绿的火锅丸,就是小青菜和豆芽。
许霁青淡淡扫了眼,嘱咐她坐在这等一会,又去川菜窗口点了水煮肉片和干锅包菜,隔壁捎了份豉油鸡和叉烧双拼饭,糖水档排了碗红豆沙汤圆。
汤圆还是热的,淋着亮晶晶的桂花蜜,大碗小碗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辣的和甜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苏夏有些感动,又有点懵,“怎么点这么多?”
许霁青递勺子给她,“听他们说还可以,吃不完就算了。”
她睨他一眼,“怎么能算了啊。”
上午吹了那一会儿风,苏夏现在鼻子还堵着。
她感觉自己真有点冻感冒了,隔一会就想吸鼻涕,眼前红艳艳的菜也闻不到什么香味,只觉得有点呛。
小碗里呼呼冒着热气。
苏夏挖了一勺红豆沙,轻轻吹了吹,放进嘴里。
还真的是,热气熏得鼻子更堵,嘴里只有沙沙的口感,快咽下去了才品出一点甜。
可许霁青在桌对面看着她。
苏夏动作停都没停一下,又迅速咽了第二勺,眼睛弯弯的,“好吃。”
桌上的饭菜实在太多,不尝一口不好,再尝一口她怕把感冒传染给许霁青。
苏夏纠结了好半天。
最后拿自己筷子当公筷,每样夹一堆在她吃干净的汤圆碗里,很严谨地隔离病毒,跟小孩似地,无论是什么形状的蔬菜和肉,全都用勺子放进嘴里。
许霁青看了她一会,“许皎皎上小班就会用筷子了。”
窗外飘雪,食堂里是通明的白灯。
他眼眸浅得很通透,像是早就看穿了她,只不过等到现在才说。
他垂眸,声音低下去,“生病了?”
“没有啊,”苏夏连忙摇头,摇得脑袋里嗡嗡的疼,“我用勺子习惯了,方便拌饭。”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这句话似地,又低头把碗里的饭混着菜拌了拌。
还没往嘴里塞,许霁青已经伸出手,穿过她滑落的发丝,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他手很大,又有点凉。
在她额头上停了两秒,带着薄茧的指腹向下,碰了碰她的侧脸。
“有点热。”
许霁青微蹙着眉,“早上出来的时候吃药了吗?”
第133章 人夫感
这问题怎么回答啊。
说吃了吧,就是她感冒发烧好几天,明知自己生病还要出来吹冷风。
说没吃或者再扯点别的,以许霁青缜密的思维,根本不用套话就把生病真相想明白了。
喜欢就是喜欢,想见他就是想见他。
苏夏做事坦坦荡荡,她才不觉得在教室后门外偷看男朋友丢人。
但之前种种,许霁青多半和学校里其他同学一样,已经觉得她是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大小姐了,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娇弱。
车接车送,一落地就要进空调房。
这也太难养活了吧?
苏夏还在苦思冥想一个万全回答,许霁青又换了种问法,“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装傻,“现在也好好的啊。”
冬天穿衣服容易显臃肿。
出门前,苏夏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还是把身上的厚毛衣换了件最薄的奶蓝色羊绒衫。
眼下这会儿,她羽绒服前襟拉开了点,露出来一小块无瑕的脖颈,白得像能发光。
许霁青目光在那上面落了一瞬,面容冷肃,抬手把她的领子拉好,严严实实直到下巴。
他看了眼表。
“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去校医院看还了得。
搞不好要挂水。
她从小输液手背上就容易留印子,一扎一个淤青,护士技术再好都没用,一回家就别想逃过苏小娟的法眼。
“……不用不用,”苏夏慌张一抬头,怕更晕也不敢摇头了,“就是小风寒,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许霁青看了她几秒,“那我送你回去。”
“就不能不回去吗。”
苏夏可怜兮兮的,“我才跟你待了多久啊……”
“下午两点我还有物理辅导班要上,到时候不用你赶我,我自己就走了。”
因为感冒了,她声音带点闷闷的鼻音,软绵绵的。
什么指责的话都不用说,他已经觉得自己像是恶人。
许霁青摸了摸几个餐盘边缘,还热着。
“没胃口也再吃两口。”
起身前,他多嘱咐了两句,语气淡淡,“能吃多少吃多少,不用等我,我一会儿回来。”
窗边的视野很好,远处是结了一层薄冰的人工湖,近处是层层台阶和通往远处的林荫道。
雪还在下着,朦朦天色如雾。
这个季节的男生穿深色衣服多。
许霁青的身影顺着人潮一路小跑,一开始苏夏还能凭借身高体型追着他看,越往远处人越多,没几步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一会儿是多久。
短则一刻钟,长则半个多小时。
可许霁青的“一会儿”快得不可思议,她好像还没咽下几口米线,对方就回来了。
塑料袋放在面前,苏夏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有些茫然地往上看。
许霁青站在桌边,肩上头发上的小冰晶还剩点没化,湿漉漉的。
他没有坐下的意思,从袋子里取出感冒清热颗粒,去旁边的饮料柜台刷卡买了只空杯子,接上开水,微微摇晃化开。
中成药的颗粒,闻起来有种让人安心的苦甜交织气味。
热杯子握在手里,苏夏一时间有些失语,晕乎乎地仰头看着他。
许霁青坐回她对面,扫了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还吃吗。”
苏夏眨眨眼,“饱了。”
宕机半天的脑子好像又清明了一瞬。
她隐隐有点预感,把饭碗飞快拢到自己身前护好,“这些你别碰啊,要被我传染感冒的,我消化消化再吃两口,肯定不浪费。”
“不过你放心,其他的我都是用公筷夹的,绝对安全。”
许霁青下颌微敛,把手里冲好的感冒灵给她,薄薄的眼皮垂下,端起碗拿筷子。
“等水凉一凉,袋子里有感冒药,一起吃了。”
他语气很平淡。
但就是……有种莫名的人夫感。
苏夏哦一声,低头忍不住地弯唇,恨不得当场掏出她那个小本,再在许霁青观察日记上新添两行:
不仅会冷脸害羞,还会冷脸照顾人。
看塑料袋上写的字,药房应该在江大门口那条街上,离这里不算近的。
他刚刚去给她买药的时候,来回都是跑的诶。
何苗随口一提的那个称呼又莫名蹦出。
上次她觉得很羞耻,现在可能是生病滤镜。
她突然觉得,这种行动远大于言语的哥哥型。
真的,好适合做老公哦。
呜呜。
发烧就这点好。
本来脸就是红的,心里乱七八糟的废料过了一轮,她再脸热,也能装作若无其事,一声不吭继续晃她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