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新号多少,是不是又是你这个狗杂碎教唆她恨我?】
……
【爸爸昨晚上喝多了,没控制住情绪,语气有点冲,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一家子团聚说说话!】
【昨晚梦见你和皎皎还小的时候了,想你们想得睡不着,你是哥哥,这么多年爸爸最对不住你!】
……
将来有点什么事,这都是证据。
不能删。
许霁青薄薄的眼皮阖上,深呼吸了好几次。
好一会儿,直到有同楼的住户晚归,将电动车推回雨棚时喊了他一声,才转身走回单元门。
回到家的时候,林月珍在阳台忙活,卧室门开着。
许皎皎还没睡,抱着枕头趴在床头,正撅着屁股摆弄她那个白雪公主夜灯,满天花板都是小星星,细看还有星座。
许霁青带了一身外面的寒气,猝不及防在门边一站,小姑娘都没顾上按灭开关,猛地钻进被窝,平躺掖好被角,“……我其实早就睡着了,刚刚是起来上厕所。”
第131章 小雪
“没事。”
许霁青看了眼那片星空,给她把门带上,“睡吧。”
江城不是老家。
治安更好,警察队伍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两地之间就算是最便宜的大巴,也要几百块,坐上大半天的时间。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只要不主动联系,许文耀没那么容易找过来。
多疑无用。
他应该先过好眼前的日子,熬过这个年。
-
一进十二月,几轮寒潮连着来。
今年冬天降温格外猛,早晚都是呼呼的风,一说话满嘴白气,搞得教室窗户好几天都没人开一下,空调热风烘着二氧化碳往人脸上扑,需要更强大的意志力才能不昏昏欲睡。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苏夏已经双目涣散,抱着保温杯喝浓茶醒神。
何苗回头喊她,“周末出去约会吗?”
苏夏慢半拍,“什么约会?”
“甜甜蜜蜜的圣诞节约会啊。”
隔了好一会。
苏夏才眨了眨眼,“这就过节了吗?”
其实也不怪她。
高三的生活节奏重复又滞闷,秋天那会,她还能把见许霁青的周六当做探出水面透气的放风日,期待一个星期。
现在许霁青关到江大封闭集训去了,原来的计时法也跟着搁置,除了晚上回家能跟他发发短信,平日上学周末练琴,一头扎进水底,不知今夕是何年。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我早上听天气预报,今年圣诞节还会下雪诶,这回是实打实的零下大冷天,雪应该和北方那种差不多,不是去年的雨夹雪了。”
何苗两手合拢,替她想象得很来劲,“下初雪的日子,难道不应该和小帅哥搂搂抱抱亲亲贴贴吗?”
苏夏很老实地和盘托出,“可是他们有课,出不来。”
“他不出来,你不会去找他?江大校园超漂亮,好多偶像剧都去过他们学校取景。”
“门闸要刷卡的。”
“你没有卡,你老公能没有?”
苏夏还在因为这句猝不及防的“你老公”脸热,何苗连备选方案都想好了,“他不让你去的话,S班还有另一个男生在省队啊。”
“你丞相在数竞班也是有点人脉,我去帮你要他的联系方式,你等着。”
执行力这块,小何老师一个顶俩,不服不行。
等到当周周六,平安夜当天。
苏夏背着书包,刷了林琅给的二维码通过闸机,站在江大的校园里,她还是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来了。
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
小雪纷纷扬扬飘落,蓬松洁白,被冷风吹到她睫毛上。
林琅给了她具体的位置,手机导航在迷宫似的校园里不顶用,她问了一路,终于在十一点多到了数学系的二楼。
省队十六个人,集训上课的教室不大。
苏夏担心被人看见不好,在后门拐角一侧站好,踮起脚,悄悄从竖条玻璃往里瞄。
下雪天有点阴,教室里只有后排开了灯,几排人低头苦思,投影幕布上题干密密麻麻,许霁青正在黑板另一侧写题。
上下拉的最大尺寸黑板,一共四块,推上去的那块已经写满了。
许霁青今天穿着她送的黑色冲锋衣,简简单单,但很衬他。
捏粉笔的左手修长,字迹有些草,偶尔几秒钟的思考间隙里,他会随意地向后撑一下讲台,微微侧过来的角度,下颌线利落分明,喉结隐在衣领的阴影里。
走廊里没人,苏夏提前准备好的文科生进错楼说辞没用上,痴痴地躲在那偷看。
太久没见了,她一下子都没舍得走。
大抵是这个年纪都有的虚荣心。
知道自己男朋友很优秀,和亲眼看见许霁青在只属于天才的竞技场上依然饶有余裕,爽感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是她选的男人。
苏夏忍不住弯弯唇。
外面没开空调。
到下课铃声响起,苏夏跺了跺有点冻麻的脚,才发现自己鼻子都有些堵了。
教室门推开,陌生面孔三五成群涌出,被往年压轴真题暴虐一上午,人均生无可恋。
她往楼梯口匆匆让了让,林琅混在人群里冲她挤了挤眼,对上眼神之后比了个ok手势,背上包拔腿就先跑了。
许霁青在他身后,不经意地抬头看过来。
苏夏站在走廊的窗前,白羽绒服乖乖巧巧,撞上他视线,脸颊先红了红,然后就笑了。
眼神水亮,从小被家里呵护在手心,宠大的姑娘才有的娇憨劲儿。
睫毛湿湿软软,一对小梨涡甜得跟耍赖似的,仿佛笃定了无论她做什么,都有人疼,谁都舍不得责怪。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她小声说,不讲理三连,“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让我来,你也不会说想我。”
许霁青抿抿唇,走到她面前。
好多人在看,但她一个都不认识,就等于没有人。
苏夏拉他手,“可我想你呀。”
第132章 怀里
没几个人听见她说了什么,碍不住怪叫声一浪接着一浪。
这届集训队恰好没女生。
上课的数学系楼里也是阳盛阴衰,不是男校胜似男校,天天睁眼闭眼跟坐牢一样,一群人都快寡疯了。
突然来了个天仙似的姑娘,也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见了他们那个死人脸的许队就撒娇。
长得帅,脑子好用就是了不起。
性子冷成冰块,也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上门探监。
几个男生都下了半截楼梯了,走两步一回头,吃瓜吃得流连忘返,被许霁青冷脸瞪了回去,当即举双手告饶。
不看了,不看行了吧。
有人起哄是情理之中,苏夏没觉得有什么,许霁青倒很罕见地有些不自在。
冷白皮就这点不好。
神色再怎么紧绷,耳朵尖稍微有点热意,粉得就很明显。
刚从室内出来,连辩解说是冻的都做不到。
苏夏歪着头追过去看他的脸,柔亮的长发从脖颈一侧垂下,梨涡深深,“你今天真帅。”
“果然我眼光好,这件衣服好衬你啊。”
她越说越来劲,从他虎口摸到手腕,嘴唇无意识地撅起来,“怎么不说话,我来找你开不开心,到底有没有想我。”
许霁青喉结微动,看着她沉默不语。
等人都散了,才反扣住她的手,将她的脸按在了自己怀里。
冲锋衣的硬质面料有些刮脸,凉凉的冷空气里,混着干净的洗衣粉味。
他抱得很紧。
结实的胸膛之下,心跳又快又有力。
一下一下的,震得苏夏的脸也跟着红起来,脑子里晕乎乎,再不复刚才的嚣张。
许霁青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恼,“你说我想不想。”
她前前世是许霁青养的一只猫吗。
不然怎么每次他伸手摸摸她,无论是头还是肩膀,她都觉得好舒服,上瘾似的那种膝盖发软,一点骨气都没了,只想往人家怀里扑。
嘴硬想说的话全忘了干净。
苏夏垂着的双手抬起来,向后环住许霁青的腰身,好半天才说出一个“哦”。
江大老校区有接近百年的历史,步道两侧云杉参天,树梢头地上全是薄薄的雪。
许霁青的顾虑比她多得多。
往常在外面补课时就只是补课,只有在清晨和深夜,在路灯照不到的昏暗处,她才能悄悄牵一会他的手。
可江大的校园门禁很严,林荫道广阔自由。
他们能像所有擦肩而过的大学生情侣那样,从数学系到食堂,始终十指紧扣不分开。
漫天飘落着小冰晶,风很冷。
苏夏却步伐轻快,哪哪儿都觉得新鲜,沿路自行车上停的小麻雀都觉得分外俊俏可爱,走一走往身边看一眼许霁青,小孩似地忍不住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