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你们眼里,我所行所为皆是在出乖露丑?”
李建业绝望地甩开何曼云:“不管父亲母亲如何看我,今日我势必要揭开这个‘李姝丽’的真面目。”
何曼云赶紧将他往屋外推:“建业,你且闭嘴,回屋去。”
“什么真面假面,她可是你亲妹妹。”李泰安厉喝一声,“曼云你别推他,让他说,我倒想听听这个混账东西今日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李建业咳了两声,喘着气:“父亲母亲,难道你们没发现,妹妹自打从别院回来后便像换了一个人吗?”他指着苏荷的脸:“她瘦了,下巴变尖了,且连眼神也变了,她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大病了一场,所以才变了模样,其实真相不是这样的。”
李泰安蹙眉,看了眼苏荷,继而死死盯着儿子。
谢无痕也看了眼苏荷,暂且无言。
屋内诸人皆看向李建业,使得他一时无比亢奋,嘴边甚至还浮起得意的笑意:“实际的真相却是,我这个妹妹是假的,她这张脸是经过易容而成的。”
此言一出,屋内一阵唏嘘,有诧异,也有不可思议。
李泰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何曼云则紧张地攥住了裙摆。
唯有谢无痕一脸不屑。
他经手的案件可不少,深知易容术乃故弄玄虚,哪能真将人改头换面。
此时的苏荷镇定自若:“既然大哥说我是假的,那敢问大哥,你的妹妹又去了哪里?”
李建业冷声回:“这要问你自己啊,被你杀了也说不定。”
苏荷不经意一笑:“大哥这是在说我是个杀人凶手?”
屋内诸人也跟着“嗤嗤”发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是杀人凶手?一个杀人凶手还敢嫁给堂堂大理寺少卿?这简直不要太荒唐。
唯有立于门口的张秀花暗暗握拳,后背出了阵阵冷汗。
李建业喘了口气,仍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反正不管你是否是杀人凶手,我可以确定的是,你这张脸是假的,是经过易容而成的。”
谢无痕实在听不下去,起身挡在了苏荷跟前,面上仍不失礼貌:“大哥今日恐是饮了酒生出了臆想,岳丈大人不如差人将大哥扶回屋去,煮碗醒酒汤给他解解酒。”
此时李泰安也感觉到万分难堪,“无痕所言极是。”随即大唤一声“夏壮”。
管家夏壮闻声进屋:“老爷。”
李泰安厉声吩咐:“速速将少爷扶回墨香院解酒。”
夏壮应了声“是”,伸臂就要去搀李建业。
李建业后退两步躲开了他,指着苏荷大喝:“我不回去,我不需要解酒,我今日偏生要揭穿这个人的假面。”
苏荷的语气带着嘲讽:“大哥想要如何揭穿我的假面?”
李建业气急败坏:“我已经在书上查过了,易过容的脸,遇水即消、遇火即溶,你敢接受这水与火的考验吗?”
“够了。”李泰安厉喝一声,“你不回房是吧,行,我现在便请出家法将你打瘸了再抬回去。”说着就要请出家法来。
何曼云急忙讨饶:“老爷,使不得啊,业儿本就身子弱,这一顿家法下来,怕是就活不成了啊。”
苏荷也出言相劝:“父亲,既然大哥对我有疑,即便挨一顿家法,他对我也仍是有疑。”
她说着看向李建业:“不如,就按大哥的法子验一验我的脸,如此,方能解了大哥心头的怀疑。”
李建业咬了咬牙:“妹妹说得没错,今日不验,我誓不罢休。”
子女闹成这般,李泰安左右为难,气得胸脯也跟着上下起伏,缓了缓,看向谢无痕:“不知……无痕意下如何?”
毕竟女
儿已经嫁出去了,已成了谢家人,打狗都要看主人呢,何况是这般针对性地行事。
谢无痕微微一笑:“既然是娘子的意愿,小婿无有不从。”
李泰安松了口气,免不得还叨两句“荒唐,当真是荒唐”。
随后,李建业挑了自己信任的江嬷嬷领着苏荷去内室洗脸。
这江嬷嬷乃是何曼云身边的人,自然不会作假。
但洗完脸出来,苏荷脸上除了淡去的妆容,其余无丝毫变化,鼻子还是那只鼻子,眼眸也还是那双眼眸。
一张脸如芙蓉仙子似的,洁净、淡雅。
李建业凑近她左瞧右瞧,压根儿没发现任何异常。
苏荷语气淡淡:“大哥可要瞧清楚、瞧仔细了。”
李建业满脸不甘:“别忘了,还须得用火来验证。”
随即厉声吩咐:“江嬷嬷,用火。”
不待江嬷嬷应声,他又补一句:“不必再进内室了,就在这正厅里当众验吧。”
江嬷嬷应了声“是”,片刻后便燃了一支烛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烛火在苏荷的脸孔前来回晃动。
晃了至少一刻钟之久,跃动的烛火几乎要烧到苏荷的发丝,但她的脸仍无丝毫变化。
没有被融解的假面,亦没显露出什么真面,一切仍是原来的样子。
李建业不敢置信,这个女人明明是假的,为何没有变化?
江嬷嬷在问:“少爷,应该不用再验了吧?”
滴下的烛泪要将她一双老手烫麻了。
苏荷也在问:“大哥可否满意了?”
李建业哪会满意,他不甘啦。
他甚至看到了苏荷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又中了她的什么圈套,毕竟在飞虹阁那晚,他就是这般中了她的圈套。
李建业提步上前,推开了江嬷嬷,继而伸手去摸苏荷的脸,他想亲手感受一下这张面皮的真假。
但手刚一伸出去,还未及触到苏荷的脸,便被另一只大手牢牢掐住了手腕,掐得他瞬间动弹不得。
谢无痕沉声警告:“我家娘子的脸,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那凛然的气势犹如冰川泄下,寒气驱人百里。
李建业梗着脖子:“我……我就想探一探真假。”
谢无痕的语气不疾不徐,“大哥刚刚看也看了、验也验了,再纠缠下去,便没道理了。”
他说着还加大了手中的力度,痛得李建业霎时“呲”起了脸。
李泰安赶忙上前解劝,“混账东西,还不快给妹妹妹夫道歉。”
继而对谢无痕陪上笑脸:“无痕,你别跟这混账东西一般见识,自打他生病后,这脑子就不太好使了。”
谢无痕这才松开了李建业的手腕。
李建业护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两步,喘着气,咬牙切齿:“我的脑子可好使得很,父亲该记得,妹妹后背左侧蝴蝶骨处有一块心形红色胎记吧。”
他说着伸手指向苏荷,掷地有声:“而这个人的后背,并没有那块胎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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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胎记4
李建业的话让李泰安有些懵。
他听说过女儿身上有胎记,但并不知晓胎记的具体位置。
当年郭氏诞下李姝丽时,外室何曼云早已为他诞下长子,他整副心思都在外头,哪还有余力关注家中的女儿?
但他一时又拉不下脸——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不是个好父亲吧!
李泰安沉默片刻,随口问:“还有谁知道你妹妹的胎记?”
随口问出的这句话,不过是为了岔开话题减缓他自己的尴尬而已。
李建业却正中下怀,“还有郭氏身边的那名仆妇,叫温婆子,她可是从小伺候妹妹长大的人,曾无数次亲眼目睹过那枚胎记。”
李泰安仍板着脸,恨铁不成钢,“那温婆子早就出府养病了,你这混账东西正事不做,成日里只知盯着府中这些鸡零狗碎。”
“父亲,这不是鸡零狗碎,这是关乎李家血统的大事。”
李建业提高了声音,“那温婆子就在后巷的排屋里养病,我找到她时她已是弥留之际,但她死前留下了一份供状,在供状上,她画出了胎记的形状,且还按下了指印,我本想拿着供状去揭穿这个‘李姝丽’的真面目。”
他说着凶狠地看向苏荷:“只是可惜啊,我被她派出护卫击晕了,且还被夺走了供状,之后,她便顺利出嫁了。”
李泰安不敢置信:“你妹妹派的护卫……击晕你?”
一旁的何曼云也上前助攻,毕竟事情已到了这个份上,她不帮自己的儿子还能帮谁!
何曼云说,“没错啊老爷,建业那日确实是被人击晕了,当夜头上还起了好大一个包呢。”
随即脸上又堆起笑来:“依我看啦,今日既然已验了丽丽的脸,不如就一道验一验她的胎记,毕竟,不能让丽丽背上这不清不楚的身份对不对,只有一验到底,方能让他们兄妹二人消除芥蒂重归于好,方能解了在场诸位心头的疑惑,尤其是无痕,你可是丽丽的夫婿啊,总要知道自己娶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