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也给何寻发短信致哀慰问过,但何寻一直没回复。
又过了一周,陈清溪想着何寻应该回滨市了,她打电话过去,何寻没接,也没回过来。
陈清溪不免有点担心。
晚饭后,齐悦突然发短信到候新手机,问清溪在不在家。
陈清溪不用问也知道她找自己所为何事。
说来也怪,她俩本就是因为何寻认识的,以前在一起玩话题总绕不开何寻,来回来去那点事不知道重复了几百遍,清溪从未觉得厌烦,甚至沉迷这种闺密密语。可现在,短短几个月没联系,陈清溪却不想跟她对话了,明明不久前还在纠结齐悦为何突然冷淡。
这算什么呢?
齐悦又发来短信:“候新哥,清溪回来了让她给我打个电话好吗?有急事。”
“急事”二字终究还是抓住了清溪的心,她回短信过去:“我是陈清溪,你怎么了?”
齐悦:“清溪,你最近见何寻了吗?他不去学校也不接我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清溪拿着手机屋里屋外转了两圈,她太矛盾了,一方面她能理解齐悦联系不到何寻的着急,一方面她又想嘲讽一句这么久不联系了,也不说先给她补充一下她的恋情进展再打听何寻,或者哪怕问问她最近好不好呢?
总之齐悦的短信回与不回她都难受,她明确感觉到自己对齐悦的友情不再纯粹,而是盛满愤怒和抱怨。
清溪觉得可悲,说到底,她俩之间哪来的仇呢?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就变味了呢。
“他家里有事,忙完应该会联系你。”清溪最终还是回了信息。
齐悦回信更快:“什么事啊?”
清溪:“齐悦,以后有关何寻的事不要问我了,不算急事了。你把我哥的号码删了吧。”
齐悦再没回复。
那是她们之间最后一次对话。
第30章 清算友谊(八)
清溪再见到何寻,是元旦前一日,她已经在国美电器上班了。
何寻陪着姥姥来买电视。
在此之前他给清溪回过电话,安排她去上班。得知清溪去了国美,他便挂了电话。
元旦店里搞促销,客人很多,清溪没能顾上跟何寻打招呼,不过两人都看到彼此了。
晚上回家,候新说何寻发了短信,元旦请她去家里过生日,清溪很想去,但她得上班。
隔天下了班,清溪去文具店买了支钢笔当礼物去了何寻家,何玮一个人在家。
她请清溪进去坐。
“你也去溪山了吗?我看到你还随礼了。”何玮问。
“没有,我是听人说爷爷过世了,叫溪山的朋友帮忙的。”
何玮进屋拿钱,她说陈清溪还是小孩,打工挣钱不容易,心意到就行了。
她很坚持,清溪只好收回两百元。
何寻在姥爷家,何玮给他打电话,他约陈清溪在外面见面。
走之前,何玮问清溪:“何寻跟你说过什么吗?”
清溪摇头。
清溪坐公交到他姥爷家附近的公园门口,何寻提着一个超大的没碰过的蛋糕来。
“你爱吃蛋糕吗?爱吃的话你拿回去吧。”他说。
清溪把礼物给他,何寻道谢,他这就要走,清溪叫住他。
“这么大蛋糕我吃不完,你要不要去我家?我还没吃饭,去我家吃饭吧,你不是过生日吗?今天还是元旦,我哥买了烧鸡,一起去吃吧?”
何寻犹豫片刻便跟着她坐上去小河湾的公交。
“何寻,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啊。”他答得轻松,表情却不见喜悦。
清溪叹气:“对了,齐悦在找你,你给她回电话了吗?”
何寻:“嗯。”
清溪挠头:“何寻,你别太伤心了。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你们把他接到身边养老,已经很孝顺了,老爷子这辈子是享福了的。人都有这一天,老了别生大病别受罪就挺好了。”
何寻苦笑,他倒希望爷爷没跟着他们生活。
老爷子是独自在家突发脑溢血去世的,姑姑下了班回来才发现,人都硬了。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但陈龙飞怪妻子。他觉得要不是何玮把老爷子气走,在滨市有保姆照看着,及时送医就能活着。
何玮一开始能理解丈夫悲痛之下不理智的怪罪,葬礼期间,陈龙飞耿耿于怀的一件事就是他和父亲的最后一面,是他把他送走。那天老爷子上车前对他说:以后就当我没儿子,我没福气让你养老,你千万不要再来接我,等我死了,你媳妇要是允许,你来给我磕个头,她就不用来了。
陈龙飞还想着忙完这段去接父亲,还想着彻底解决妻子和老爷子之间的矛盾,可他没机会了。
葬礼何玮全家都去了,陈龙飞没有不欢迎,不过他妹子骂何玮的时候,他也没帮妻子。
回到滨市后,他就提出了离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的上门女婿终于成了妻子娘家离不开的支柱,陈龙飞能扬眉吐气了,但他爹看不见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报复心彻底被激活。
要问何寻家现在是什么局面?陈龙飞弄了套房自己住,还把之前那个碎嘴保姆请回来做饭了,何玮气得要死,她要签字离婚,娘家集体阻拦,让她忍下一时,等陈龙飞过了这个劲儿。
何寻以前还能去姥姥家躲避父母的战争,如今倒是真的无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