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答应我,不要去找房东麻烦。以后我不会多管闲事了,我不想你出事。”她说。
候新点头答应,心里却很难受。
他知道清溪在撒谎,他知道她被人欺负了,他更知道她知道自己只有一身力气。他可以替她打架,却不能像何寻一样,为她做别的。
或许,清溪跟齐悦何寻这样的人走得近,她真正渴望的是另一种生活吗?
正确的做法似乎是放手,可他不想做正确的人,他还是想请她等一等,她要的生活他能打拼。
清溪一整天除了上厕所都没再下床,一集接一集看电视。
晚饭后,候新搬着小板凳坐在她旁边督促她吃药,清溪叫他到床上来坐,候新没扭捏。
床小,候新一上来两人难免挨到一起,清溪没躲,候新也就没在意。
“哥。”她叫他一声,自然地靠在他手臂上。
“嗯。”候新低头看。
清溪一脸傻笑:“挨打了有家回真好。”
候新感到喉头发紧。
他无法形容自己在听到这句话时的触动,他这辈子被亲戚们踢来踢去骂累赘都没想哭过,但此刻,他有点想哭。
咬紧牙关逼退胸腔汹涌的情绪,他伸臂将清溪搂住:“过完年我给你找工作,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在家休息。”
“那怎么行,我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听话。”候新坚持。
目前的他,至少能做到这一点。
“哥,咱们一直在一起,不要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
“嗯。”
一集电视到尾声,清溪打了个哈欠,慢慢在他胸膛睡去,候新一直等到片尾曲唱完才关了电视,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他在心里对她说,不要担心他会走。
何寻回去又折腾了房东几天,最后给清溪要来了两千误工费和营养费,陈清溪很是不好意思拿。
何寻拍到她腿上:“如果我现在说给你两千块让我暴打一顿,你干吗?”
陈清溪:“肯定不啊!”
何寻:“可惜人家没问你意见就打了,你不拿钱就太蠢了。”
陈清溪只好收下:“这钱挣的我真是……咱俩平分吧!”
何寻拒绝:“别!千万别!我不需要挨打的坏运气。你那哥呢?”
“上班去了。”
“什么班?”
说起候新,陈清溪话就多了。
候新刚来的时候在摩托修理厂上班,工资不高,活也干得没劲,他就重操旧业了,给人修车修家电啥的干零活,后来他遇到黄老板,替黄老板把郊区的自建房整修了一番,那之后,经过黄老板的推荐,候新的客户就源源不断,黄老板时不时也会给他一些工作,比如这次出差就让候新开车陪他去谈生意了。
“搞不好哪天我哥就去给黄老板当助理了!黄老板是做大生意的!要开娱乐城呢!”
何寻不耐烦:“别吵了,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别瞎找工作了,去我爸厂里上班吧,没事多看书学学电脑,再考个函授大学啥的,回头我给你查查。以后做文职管理岗,将来就能当老板了。”
陈清溪沉默半晌,不解地问:“何寻,你为什么突然又跟我玩了?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何寻生气:“你还有脸问?”
“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为啥不理你自己不知道?你是我朋友还是齐悦朋友?”
陈清溪理解无能:“我以为我们三个都是朋友,我跟齐悦更好一点,因为我俩都是女生。”
“呵!可不是,要好得很!出卖我讨好她是吧?结果怎么样呢?你挨打谁来救你了?”
清溪觉得他胡搅蛮缠:“你那是恰好碰上了,再说,我怎么出卖你了?”
“自己想去!”
“想不明白,你直接告诉我吧!”
“想不明白就好好想!反正你这回是欠着我了,以后再敢出卖我,你就死定了!”
陈清溪懒得理他,不说拉倒。
“你跟齐悦怎么样了?”她问。
“少打听。能上班了来我家找我。”
晚上候新回来后,陈清溪把这事跟他说了,候新不同意。
“不好欠别人太多人情,你觉得呢?”他问。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真的麻烦何寻一家了。哥,礼拜天你陪我去趟他家吧,买点东西。”
“好。你别急工作的事,国美电器在招人,等你好全了,我找黄老板说说,你去那上班。”
陈清溪惊喜:“国美电器吗!我之前看他们招人写的身高至少得一米六呢。”
“穿个高跟就行了。”
陈清溪想去又担心:“哥,黄老板会答应吗?你不是说不好欠别人人情。”
“你去了好好上班就行了,其余你不用管。”
周日,清溪跟候新提着水果和酸奶去何寻家,家里没人。
他俩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听到邻居说何寻爷爷过世了。
陈清溪赶忙叫住人仔细问,对方说老爷子是在女儿家去世的,何寻一家都赶回老家奔丧去了。
陈清溪知道何寻姑姑家在溪山,老爷子过世应该会下葬西坪,就是不知道灵堂设在乡下还是城里。
候新给溪山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县城地方小,红白喜事都好打听,何况陈龙飞这次打定主意风光大办,小小溪山,无人不知陈家老爷子过世,光是滨市都不知去了多少车。候新以清溪的名义委托朋友去随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