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述愣了下，然后忍不住笑。
或许吧，他希望梁宝意一切都好，没有不好的地方。
希望阳光普照大地，但更希望她是阳光本身。
太过浓烈的爱也可以不是枷锁，闹闹偶尔会这么觉得。
因为妈妈很自由，像小精灵一样自由、轻盈。
她其实确实不喜欢参加婚礼，她性格多数时候更像父亲，躲避人群，只对很小一部分人和事能投注热情。
但她喜欢和妈妈在一起，所以她还是开开心心出门了。
妈妈开车，她坐在后排，一路上妈妈都在哼歌，喋喋不休吐槽周嘉述上周每天带她去吃很难吃的饭。
上周很忙，俩人一直在加班，以前中午都在食堂吃，他们突发奇想去附近觅食，结果每次都能精准找到难吃的餐厅。
闹闹忍不住莞尔，轻声说：“爸爸可能是故意的，这样他每天回来给你煮夜宵吃的时候，你就会更爱他了。”
宝意隔着后视镜和女儿沉默对视，半晌评价一句：“好阴险的诡计！”
然后两个人都莫名笑起来。
闹闹不知道，但闹闹觉得，不管真相如何，她爸爸都是个为了让妈妈黏着他喜欢他目光都在他身上而可以不择手段的男人。
半个小时的车程，刚过了十五分钟，周嘉述就忍不住给闹闹的电话手表发消息：到哪儿了？
闹闹扭头看了一眼车窗的街道，回了一句：外面有很多甜品店，好几个是妈妈常吃的。
周嘉述：知道了。
是的，因为有一个爱吃甜品的妈妈，所以她有一个知道全宜宁大部分甜品店和甜品店分布图的爸爸。
过了会儿，周嘉述又说：别让她下车买东西。
怕她忍不住吃甜品。
她上周刚拔了一颗蛀牙，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的，挂号的时候，妈妈抱着她，问前台护士，蛀牙挂哪个科，护士抬头看了一眼，说：“小朋友去挂儿童牙病科。”
梁宝意沉默片刻：“……是我。”
牙病不分大人小孩都容易得，但大概妈妈抱着孩子来，但却是给自己看蛀牙有点滑稽，旁边等着挂号的人都笑了。
而且闹闹确实没有蛀牙，因为她是个不爱吃甜食的小孩。
闹闹答应爸爸：知道了。
然后又忍不住说：其实你只是想妈妈了对不对。
有时候申卉都忍不住对周嘉述说：“你怎么比她爸都还操心。”
每次周嘉述都只是笑，涂静会为儿子辩解一句：“他就是这种性格。”
有时候闹闹也会调侃爸爸，但或许是和爸爸心有灵犀，又或者是脾气太像了深有同感。
那种过分的超出常理的关注，其实只是……想念。
尽管他们才分别不到二十分钟。
但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你一秒钟都不想分开的。
于是闹闹抬起电话手表拍了一张妈妈的照片：喏，帮你解一下相思苦，不用谢。我真是个好女儿。
周嘉述：跟你妈越来越像了。
闹闹微笑：亲生的。
其实妈妈总体还是靠谱的，只是过程可能有那么点……跌宕起伏、惊险刺激。所以闹闹已经非常习惯在爸爸不在的时候负责看着妈妈不让她“灵机一动”。
婚礼现场布置得华丽典雅，新娘和新郎真是一对儿壁人。
而梁宝意热情地和认识不认识的朋友攀谈，突然扭过头，垮下肩膀对闹闹说：“我好想你爸。”
闹闹捂住她的嘴巴：“我爸说，你至少等吃完饭再走。”
宝意狐疑：“真的假的？”
怀疑闹闹就是为了哄住她特意编的。
闹闹叹气，把自己的电话手表解下来给她看。
梁宝意上下翻看很久才看完，撇撇嘴：“在你爸眼里我是小学生吗？”
闹闹挑眉，心道那必然是，但哄小学生经验丰富的闹闹却说了句：“他也想你，所以没话找话。”
于是梁宝意去微信骚扰周嘉述了。
闹闹百无聊赖地用电话手表拍照片，每张都是她妈妈，然后精挑细选了一些发给不同的人，得到截然不同的n种答案。
小舅姥爷申峻：丑。
姥姥：傻子。
姥爷：看起来不太聪明。
爷爷：和闹闹一样好看。
奶奶：照顾好妈妈。
爸爸：拍点视频。
闹闹笑了笑，只回了老爸：你不是正和她聊天，让她自己拍。
周嘉述很快回她：我虽然有点想她，但还没到想看她发五分钟多角度自拍小视频的准备。
闹闹：……
理由很充分。
不过闹闹的手表虽然有拍视频的功能，但内存很小，于是她只拍了三个。
平均每个十秒钟。
一个是梁宝意和一个混血帅哥拥抱问好。
一个是梁宝意婚礼现场和伴郎相谈甚欢。
一个是梁宝意扭过头跟闹闹第八百次讲：“我想你爸爸了。”
周嘉述停顿几分钟后才说：下次发最后一个就够了。
闹闹打趣他：感觉你会看十几遍的样子。
周嘉述：没有，怎么可能。
闹闹：嘴硬，你看妈妈就很坦诚，建议你再重复看几遍，因为她已经对我重复八十遍了，我不想一遍遍拍，辛苦你多看几遍吧。
周嘉述：……好。
闹闹：你不好奇那个伴郎吗？很帅的，单身，一米八，还有腹肌。
周嘉述：你妈掀人家衣服了？
闹闹：额……她应该还没那么没节操。是他加了我妈妈的微信，我妈看他朋友圈看到的。
闹闹：我也看到了。
也不知道妈妈干过什么，竟然能让老爸联想到这么荒谬的场面。
周嘉述：偷偷删了，说你手滑。
闹闹：……
闹闹：你好酸，爸爸。
爸爸没再回，闹闹觉得他可能真的偷偷去看妈妈说想他的视频了。
可怜的留守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闹闹已经开始吃饭了，又看到爸爸发来一条：你妈真的很过分，一边说想我，一边看别人朋友圈。
还在耿耿于怀。
而且闹闹隐约觉得这句话有更深层的男女感情的含义，而她尚且不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递给妈妈给她看。
梁宝意笑了下，拿着闹闹的电话手表自拍一张发给他。
片刻后周嘉述回答：这么丑，一看就是你妈拍的。
妈妈看起来额头黑线很明显，闹闹及时收了手机，佯装生气：“没有品味的男人。”
梁宝意附和：“对。”
“我们先吃饭吧，回家再骂他。”闹闹及时岔开话题，避免了一场战斗。
上了新菜，是妈妈爱吃的菜，转过来的时候，闹闹夹了一些给妈妈：“多吃点，爸爸说你都瘦了。”